那聲清脆的玻璃碎裂音。
在浩瀚的宇宙真空里原本是無法傳播的。
但那一瞬間。
整個高維神界的所有生靈。
都在自己的靈魂深處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這聲脆響。
那層號稱多元宇宙最堅固的初始護盾。
在那根細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太乙神針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層廉價的保鮮膜。
炸裂的星光化作億萬道璀璨的流星雨。
在創世神那張不可一世的法相巨臉前瘋狂潰散。
大殿裡趴著的天樞星君猛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在眼眶裡劇烈地瘋狂地震顫著。
他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老臉上。
此刻寫滿了比看到宇宙毀滅還要誇張的驚駭。
「這……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創世父神的本源護盾啊!」
「就算是一萬個遠古神尊同時自爆神格。」
「也絕對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一絲劃痕啊!」
天樞星君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
帶著一種信仰崩塌後的極致絕望。
不光是這些底層的遠古神明。
就連隱藏在混沌深處的創世神本尊。
此刻也陷入了長達半秒鐘的詭異死寂。
那雙宛如兩輪超新星般的巨大眼眸里。
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根破掉他護盾的金針上。
附帶著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多元宇宙的狂暴法則。
那種力量蠻不講理到了極點。
就像是一個拿著鐵錘的莽漢。
直接砸碎了他精心布置的精密棋盤。
「狂妄的異端!」
創世神的怒火在短暫的錯愕後轟然爆發。
這股怒火直接點燃了周圍數萬光年的混沌虛空。
「既然你找死。」
「吾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法相虛影在半空中迅速凝實。
創世神決定不再保留。
他要將自己的真身徹底降臨在這片被玷污的神界。
哪怕這會導致這片星域的空間壁壘完全崩潰。
他也在所不惜。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宇宙法則悲鳴。
創世神的真身終於從虛空裂縫中硬生生地擠了進來。
他那龐大到足以填滿整個星系的身軀。
散發著刺目到了極點的創世之光。
這光芒比之前神王虛影散發的光亮要強上億萬倍。
整個大殿的白玉穹頂在這股強光的照射下。
瞬間變得透明甚至開始融化。
「毀滅吧。」
創世神低沉的嗓音猶如死神的喪鐘。
他緩緩抬起雙手。
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滅世法印。
一個蘊含著多元宇宙所有毀滅法則的超級魔法陣。
開始在他的掌心前方瘋狂擴張。
魔法陣中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刺眼強光。
紅色的業火。
紫色的寂滅神雷。
黑色的空間坍塌射線。
各種致命的光效交織在一起。
將整個神界映照得如同一個光怪陸離的迪斯科舞廳。
這絕對是多元宇宙有史以來最華麗也最恐怖的魔法。
但這所謂的最華麗魔法。
落在某位極道殺神的眼裡。
卻成了一場災難性的視覺污染。
許辭剛剛操縱著馬里奧跳過一個懸崖。
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眼前一花。
屏幕上的小人直接掉進了無底洞。
「靠!」
許辭煩躁地將手裡的掌機扔在了海綿寶寶毛毯上。
他並沒有因為那個滅世魔法的威壓而感到害怕。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天上那個裝逼的創世神一眼。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上方的至高王座。
只見坐在王座上的沈清婉。
正微微蹙著那好看的秀眉。
那雙清冷澄澈的眼眸因為刺目的強光而被迫半眯了起來。
她伸出白皙柔嫩的玉手。
擋在眼前。
試圖遮蔽那些花里胡哨的刺眼光效。
「這光太晃眼了。」
沈清婉輕聲抱怨了一句。
語氣里透著一絲明顯的不悅。
這句話對於許辭來說。
簡直比天塌下來還要嚴重一萬倍。
他那雙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眸里。
瞬間燃起了兩團足以焚盡八荒的金色怒火。
「敢晃我老婆的眼睛?」
許辭的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吹出來的寒風。
他緩緩地從摺疊躺椅上站了起來。
腳下的粉色小豬拖鞋踩在白玉地板上。
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就在這一聲輕響落下的萬分之一秒內。
許辭的身影。
毫無預兆地在原地消失了。
沒有空間波動。
沒有殘影滯留。
也沒有任何真氣撕裂虛空的音爆聲。
這就是純粹到了極點的速度。
快到連創世神那掌控全宇宙的因果雷達。
都沒能捕捉到一絲一毫的軌跡。
大殿內的天樞星君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個躺椅上的男人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半空中。
創世神正沉浸在自己滅世魔法即將完成的成就感中。
他那雙冷漠的巨眼俯瞰著下方。
準備欣賞那些低維螻蟻在強光中灰飛煙滅的慘狀。
然而。
就在他準備將手中的魔法陣推出去的那一刻。
他那高高在上的視線里。
突然多出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這個黑點以一種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態。
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
距離他那張龐大的神明面孔。
甚至不足三尺的距離。
創世神那古井無波的心境。
在這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清了。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純棉居家服的青年。
青年正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你……」
創世神那宏大的聲音才剛剛吐出一個字。
剩下的話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
那個青年緩緩地揚起了右手。
五指併攏。
手掌上流轉著一層薄薄的。
卻讓他感到神魂戰慄的純陽金光。
這一個簡單的揚手動作。
在創世神的眼裡被無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手掌划過虛空時。
將那些所謂的宇宙最高法則。
像蛛網一樣輕易地切斷撕裂。
他想要躲避。
想要用創世神力去阻擋。
但他絕望地發現。
自己周圍的時間和空間。
已經被一股霸道到不講道理的氣場給徹底鎖死了。
他就像是一個被釘在標本板上的巨大昆蟲。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掌離自己的左臉越來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掌紋的輪廓。
啪!
一聲清脆響亮且極具穿透力的耳光聲。
在整個高維神界的核心上空轟然炸響。
這聲音壓過了所有的滅世雷鳴。
壓過了所有的法則咆哮。
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神明的耳朵里。
創世神那張由最純粹的宇宙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臉龐。
在接觸到許辭巴掌的瞬間。
發生了令人牙酸的劇烈形變。
強大的衝擊力如同一顆超新星在他左臉頰爆炸。
純陽真氣蠻橫地灌入他的神體。
將那些維繫他法相的古老神紋寸寸震碎。
創世神的腦袋被扇得猛地向右歪去。
脖頸處發出一連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他手中那個即將成型的滅世魔法陣。
在這股巨力的震盪下。
直接失去了平衡。
化作漫天散亂的光點噗的一聲熄滅了。
那些晃眼的光效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讓你丫的開遠光燈!」
許辭那暴躁的罵罵咧咧聲在半空中響起。
但他的動作並沒有就此停下。
這可是一個有強迫症的護妻狂魔。
打臉這種事情。
怎麼能只打一邊呢。
那太不符合極道殺神的對稱美學了。
創世神還沒從那股幾乎要將他神魂震散的眩暈中回過神來。
就感覺到自己的右側臉頰。
迎來了一股同樣恐怖的罡風。
許辭在半空中行雲流水地完成了一個轉身。
反手又是一個重重的大逼兜。
帶著更加狂暴的純陽真氣。
狠狠地扇在了創世神的右臉上。
啪!
又是一聲清脆悅耳的巨響。
這一次的力道比剛才還要大上幾分。
創世神那龐大的身軀。
就像是一個被人用力抽打的陀螺。
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劇烈旋轉起來。
無數金色的創世神血。
混合著幾顆被打斷的本源神牙。
從他的嘴裡猶如天女散花般噴射而出。
灑落在下方早已化為廢墟的白玉廣場上。
每一滴神血砸在地上。
都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足見這兩巴掌的力道有多麼駭人聽聞。
大殿內的天樞星君和那些遠古神明們。
此刻已經完全石化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
下巴幾乎要砸到腳背上。
他們的信仰。
他們那至高無上締造了整個宇宙的創世父神。
居然像個街頭小混混一樣。
被人當眾左右開弓結結實實地扇了兩個大耳光?
這世界太瘋狂了。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半空中。
許辭有些嫌棄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心。
「這老東西的臉皮還真夠厚的。」
「震得我手都有點發麻了。」
他一邊嘟囔著。
一邊從兜里掏出那塊潔白的手帕。
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一絲創世神氣。
仿佛那是某種極度骯髒的病菌。
此時的創世神。
好不容易才在半空中穩住了身形。
他那張原本威嚴無比的巨型神臉。
現在左右兩邊高高地腫起。
印著兩個清晰可見散發著金色微光的巨大巴掌印。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滑稽的豬頭。
創世神的腦瓜子嗡嗡作響。
億萬年來的無敵信念。
在這兩個響亮的耳光中被徹底抽得粉碎。
他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
那雙宛如烈日的眼眸里。
寫滿了無盡的迷茫與驚恐。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
指著那個還在悠閒擦手的青年。
聲音顫抖得連一整句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吾乃創世神……你怎敢……」
許辭隨手將手帕扔進虛空亂流里。
他雙手抱在胸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懷疑人生的造物主。
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嘲諷冷笑。
創世神?也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