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真氣化作的金色天幕。
宛如一個倒扣的完美琉璃海碗。
將整個高維神界嚴絲合縫地護在其中。
辭婉神界商會大殿內的氣氛。
終於迎來了一段難得的靜謐時光。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遠古神明。
此刻全都老老實實地排著長隊。
他們手裡捧著堆積如山的資源帳本。
像極了月底排隊等待老闆報銷的卑微社畜。
沈清婉端坐在九幽神玉打造的至高王座上。
她身下墊著那塊柔軟舒適的白狐皮。
姿態優雅且從容。
她手中的金鑽鋼筆偶爾在全息屏幕上輕輕敲擊。
發出清脆悅耳的噠噠聲。
每一聲輕響。
都讓下方排隊的神仙們心頭猛地一顫。
生怕自己的報表出了什麼差錯。
惹得這位新晉神界女帝不悅。
而在王座的右側。
許辭依然舒舒服服地窩在那張沙灘摺疊躺椅里。
身上蓋著那條印著海綿寶寶圖案的毛毯。
他手裡捧著剛剛充滿電的掌上遊戲機。
大拇指在搖杆上搓得飛起。
屏幕里發出歡快的通關音效。
這個在外人眼裡視蒼生為螻蟻的極道殺神。
此刻就像個宅在家裡過周末的普通青年。
把軟飯硬吃這項偉大事業演繹到了巔峰。
整個神界似乎都已經默認了這套全新的宇宙秩序。
然而。
宇宙的深淵盡頭。
卻在悄然醞釀著一場足以顛覆所有維度的恐怖風暴。
距離神界核心區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萬億光年的一片死寂虛空。
這裡沒有星辰閃爍。
沒有靈氣流轉。
只有最純粹的黑暗與混沌。
連時間和空間的法則在這裡都徹底失去了意義。
這片被所有生靈遺忘的宇宙禁區深處。
沉睡著一個從太古紀元就存在的偉岸身影。
他的身軀龐大到無法用任何數學單位來衡量。
哪怕是隨便一根髮絲。
都比太陽系還要粗壯億萬倍。
他就這麼靜靜地漂浮在混沌之中。
呼吸之間。
牽動著整個多元宇宙的潮汐起落。
這就是傳說中締造了高維神界的創世神。
一個活在所有古老神話最頂端的終極主宰。
就在許辭用純陽真氣封閉神界的那一瞬間。
這位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古老存在。
突然停止了那長達千萬年的緩慢呼吸。
混沌虛空中。
兩道足以刺瞎神明雙眼的恐怖金光。
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創世神緩緩睜開了他的雙眸。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上位者的冷漠與震怒。
就像是看到自己後花園的籬笆。
被一隻不知死活的野狗給強行拆毀了一樣。
「是誰。」
「竟敢篡改吾留下的神界本源。」
創世神的聲音低沉而空靈。
並沒有像普通神明那樣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這平淡的幾個字。
卻在虛空中掀起了滔天的因果海嘯。
那些漂浮在周圍的死寂星球。
僅僅因為這聲低語。
就在瞬間化作了宇宙塵埃。
創世神的意念微微一動。
一股浩瀚無垠的神識直接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
瞬間降臨在了神界核心區的外圍。
他看到了那層流轉著金色波紋的純陽天幕。
看到了滿地廢墟的南天門。
更看到了那個坐在王座上批閱奏章的凡人女子。
以及那個躺在椅子上打遊戲的拖鞋青年。
創世神那古井無波的心境。
在這一刻終於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一股被螻蟻冒犯的憤怒。
直衝他的本源神格。
「區區低維生命。」
「居然妄圖竊取吾之神界。」
「真是罪無可恕。」
創世神的龐大身軀開始在混沌中緩緩挪動。
他沒有選擇真身降臨。
因為神界那脆弱的空間法則。
根本無法承受他全部的重量。
他只是在虛空中伸出了一根晶瑩剔透的手指。
隔著無盡的星河。
遙遙指向了辭婉神界商會的方向。
就在這根手指點出的剎那。
辭婉神界商會上方的天穹。
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悽厲哀鳴。
原本被純陽真氣映照得一片金黃的天空。
瞬間被撕裂開一道長達數百萬里的恐怖虛空裂縫。
這道裂縫比之前神界之主弄出的動靜要大上千百倍。
裂縫邊緣燃燒著灰白色的創世神火。
連許辭布下的那層絕對防禦天幕。
都在這股神火的炙烤下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大殿內的所有神明。
都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驚恐萬狀地抬起頭。
透過白玉穹頂死死地盯著天上的異變。
天樞星君手裡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雙腿像篩糠一樣劇烈抖動著。
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制力。
讓他不受控制地五體投地。
死死地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這股氣息……」
「難道是傳說中陷入永眠的創世父神?」
天樞星君的聲音悽厲而絕望。
帶著哭腔在大殿內迴蕩。
其他神明聽到創世父神四個字。
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創世神那是何等高遠的存在。
那是隨手就能捏爆一個平行宇宙的終極神明。
現在這位老祖宗居然親自下場了。
就算那個穿拖鞋的男人再能打。
難道還能打得過創造了這片天地的造物主嗎?
許多神明已經在心裡默默地念起了遺言。
轟隆!
虛空裂縫中。
一尊宏偉到讓人喪失思考能力的巨大神明法相。
緩緩探出了半個身子。
這尊法相通體由最純粹的創世星光凝聚而成。
周圍環繞著一圈圈堅不可摧的法相護盾。
那些護盾上流轉著多元宇宙誕生之初的奧秘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重如泰山。
法相那雙冷漠的眼眸。
穿透了空間的阻礙。
直直地落在了大殿中央的沈清婉和許辭身上。
龐大的威壓如同實質化的億萬噸海水。
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整個商會大廈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痛苦的搖晃。
堅硬的白玉立柱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沈清婉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的恐怖。
這種壓迫感完全超越了之前那個所謂的神界之主。
它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至高意志。
企圖將她從王座上強行壓趴下。
但她並沒有露出絲毫的慌亂。
因為她知道。
只要身邊那個男人還在。
這天就塌不下來。
沈清婉依然端坐在王座上。
脊背挺得筆直。
展現著屬於神界女帝的不屈風骨。
「你們這兩個破壞宇宙平衡的異端。」
創世神法相緩緩開口。
聲音如同億萬口洪鐘同時敲響。
震得那些趴在地上的神明七竅流血。
「吾沉睡千萬年。」
「未曾想這神界竟被你們折騰得烏煙瘴氣。」
「低維生命妄圖染指神明權柄。」
「此乃十惡不赦之大罪。」
創世神高高舉起那隻由星光凝聚的巨手。
掌心裡匯聚起一團足以抹殺整個星系的創世之光。
「今日。」
「吾便代表這多元宇宙的最高意志。」
「將你們徹底抹殺。」
「讓一切秩序重歸正軌!」
審判的聲音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帶著不容反駁的絕對死刑。
天樞星君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等待著那毀滅一切的白光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
整個大殿裡。
卻依然迴蕩著突兀的馬里奧吃金幣音效。
滴鈴鈴。
滴鈴鈴。
躺椅上的許辭。
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外界那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他大拇指依然在掌機的按鍵上瘋狂搓動。
嘴裡還不滿地嘟囔著。
「這隱藏關卡怎麼這麼多陷阱。」
「真是煩死人了。」
「上面那個大嗓門的老登。」
「能不能閉上你的臭嘴。」
許辭的聲音不大。
卻透著一股被打擾了遊戲體驗的濃烈起床氣。
創世神法相聽到這番漫不經心的話。
差點沒把手裡的創世之光給氣散了。
他堂堂多元宇宙的締造者。
居然被一個凡人叫成老登?
還要他閉嘴?
「狂妄!」
創世神怒極反笑。
「死到臨頭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吾倒要看看。」
「你的骨頭有沒有你的嘴這麼硬!」
巨手帶著毀滅萬物的威勢。
狠狠地朝著大殿鎮壓而下。
狂風捲起沈清婉的髮絲。
她偏過頭。
滿眼笑意地看著旁邊那個還在打遊戲的男人。
這種時候。
只有她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氣死人不償命的事情。
許辭的眉頭緊緊鎖著。
他的屏幕上正面臨著怪物滿天飛的極限躲避。
他必須雙手並用才能完成這套神級微操。
面對天上那個拍下來的巨型法相。
許辭連放下遊戲機站起來的功夫都沒有。
他的雙眼依然死死盯著屏幕。
左手大拇指按住方向鍵。
右手食指和中指卻在按鍵的空隙間。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彈。
咻!
一道細微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金光。
順著他手指彈出的方向爆射而出。
那是一根最普通的太乙神針。
但在純陽聖體本源真氣的加持下。
它成了這宇宙間最鋒利的絕世殺器。
金針穿透了白玉穹頂。
逆流而上。
迎著那隻覆蓋了半個天空的創世巨手。
毫不留情地扎了過去。
兩者的體積差距。
就像是宇宙塵埃對比烈日恆星。
但結果。
卻再次顛覆了所有神明的認知。
叮!
一聲清脆如同玻璃開裂的聲響。
在高空中清晰地傳盪開來。
那層環繞在創世神法相周圍。
號稱堅不可摧的多元宇宙初始護盾。
在接觸到金針的瞬間。
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
砰的一聲。
徹底炸成了漫天破碎的星光。
許辭連遊戲都沒暫停,直接丟出一根太乙神針,扎破了創世神的法相護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