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圓桌上的豐盛菜餚還在冒著誘人的熱氣。
那盤用純陽之火烤制的仙龍排散發著霸道的肉香。
旁邊深海八爪星獸的觸鬚還在餐盤裡微微蠕動著。
但這滿桌讓高維神明都要垂涎三尺的絕世美味。
此刻卻完全吸引不了這幾個神獸萌娃的注意力。
因為許辭剛才那聲刻意拉長的咳嗽聲。
在寬敞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且充滿壓迫感。
原本還在暗中較勁搶奪最後一塊龍肉的幾個兄弟。
在聽到老爹這聲咳嗽後。
瞬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齊刷刷地放下了手裡的碗筷。
一個個挺直了腰板。
大寶動作優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那雙總是透著精明與腹黑的眼眸。
此刻寫滿了罕見的肅穆與認真。
他知道老爹一旦擺出這副表情。
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三寶手裡那根還沒啃完的巨型獸骨直接懸停在了半空中。
哪怕嘴角的油脂滴落在了他那件暗金色的戰甲上。
他也渾然不覺。
那雙充滿武道狂熱的眼睛死死盯著許辭。
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四寶飛速地將懸浮在面前的微型光腦收進了空間摺疊器里。
五寶和六寶更是乖巧地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像極了學堂里等待先生訓話的蒙童。
二寶則悄悄地把手裡剛配好的毒藥試管塞回了白大褂的口袋裡。
連帶著坐在大寶身邊的外星精靈族公主艾莉瑞亞。
也被這突然變得無比凝重的家庭氛圍給深深感染了。
她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忐忑不安。
一雙尖尖的精靈耳緊張地向後微微伏倒。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她雙手緊緊抓著裙擺。
心裡暗暗猜測著這位一腳踹碎神界的公公到底要下達什麼恐怖的指令。
沈清婉坐在許辭的右手邊。
她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仙霧靈茶。
看著自家老公這副煞有介事的嚴父做派。
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又好笑的溫柔。
她太了解這個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男人了。
每當他擺出這種高深莫測的架勢。
嘴裡吐出來的絕對不會是什么正經的大道理。
但她並沒有出聲打斷。
而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準備欣賞許辭接下來的表演。
許辭雙手交叉撐在下巴上。
深邃的目光在幾個兒子臉上一一掃過。
那眼神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看透宇宙本質的厚重感。
「大寶。」
許辭率先點名了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大兒子。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馬上就要成家立業了。」
「老爸這半輩子在宇宙里摸爬滾打。」
「打碎過巨型隕石。」
「也手撕過創世神明。」
「但這些在老爸看來。」
「都不算什麼值得吹噓的真本事。」
許辭頓了頓。
故意賣了個關子。
大寶趕緊正襟危坐。
洗耳恭聽地等待著父親的教誨。
他以為父親要傳授他如何用純陽真氣去震懾那些外星文明。
或者是如何用雷霆手段去管理一個橫跨多元宇宙的商業帝國。
結果許辭接下來的一句話。
直接把大寶那引以為傲的高智商大腦給干短路了。
「老爸這輩子最成功的成就。」
「就是把吃軟飯這項偉大的技術活發揮到了極致。」
「今天。」
「我就把咱們許家祖傳的護妻秘籍正式傳授給你們。」
許辭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直氣壯。
仿佛他談論的不是吃軟飯。
而是在宣揚某種拯救全宇宙的無上真理。
此言一出。
餐廳里頓時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詭異死寂。
三寶手裡的那根獸骨啪嗒一聲掉在了白玉地磚上。
砸碎了一地的寂靜。
「吃……吃軟飯?」
三寶瞪大了眼睛。
腦子裡那一根根粗壯的肌肉纖維仿佛都在打結。
他那不可一世的無敵老爹。
居然要教他們這群神獸怎麼吃軟飯?
這不是在開什麼星際玩笑吧。
許辭狠狠地瞪了三寶一眼。
「你小子懂個屁。」
「吃軟飯怎麼了?」
「你們以為軟飯是那麼好吃的嗎?」
許辭站起身來。
雙手背在身後。
踩著那雙粉色小豬拖鞋在餐桌旁慢悠悠地踱著步。
「這軟飯要想吃得香。」
「吃得穩當。」
「首先第一條。」
「就是你的拳頭必須得比宇宙里任何東西都要硬。」
許辭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一股淡淡的卻足以讓星河戰慄的純陽威壓從他體內溢出。
「你要是連保護老婆的能力都沒有。」
「那叫窩囊廢。」
「那叫縮頭烏龜。」
「只有當你擁有了秒殺一切敵人的絕對武力。」
「擁有了把所有規矩踩在腳下的無上神威。」
「當你的女人面臨危險時。」
「你能毫不猶豫地跨越幾萬重空間去把對方的祖墳都給刨了。」
「你才有資格端起這碗飯。」
聽到這番話。
大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變得越發明亮。
「老爸的意思我懂。」
「這是在告誡我們要在外面建立絕對的威懾力。」
「用最強硬的手段掃除一切潛在的威脅。」
「讓所有的敵人在聽到我們名字的時候就喪失抵抗的勇氣。」
大寶用商業壟斷的邏輯完美地翻譯了許辭的話。
許辭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聰明。」
「不愧是我兒子一點就透。」
「對付外面那些不長眼的反派。」
「能動手就絕對不要嗶嗶。」
「直接物理超度才是最高效的解決方式。」
「但是。」
許辭話鋒一轉。
臉上的殺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賴到了極點的討好笑容。
「這第二條。」
「才是咱們許家的終極精髓。」
「當你們回到家。」
「關起門來面對自己老婆的時候。」
「就得把那層無敵的偽裝給我統統卸下來。」
幾個兒子面面相覷。
完全跟不上老爹這跳躍的思維。
「怎麼卸?」
三寶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問。
許辭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走到三寶背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示弱懂不懂?」
「裝可憐會不會?」
許辭走到沈清婉身後。
力道適中地給老婆捏起了肩膀。
「你們在外頭就算打碎了一百艘殲星艦。」
「回家後也要裝作擰不開礦泉水瓶蓋的虛弱模樣。」
「受了哪怕只有頭髮絲那麼細的一點小傷。」
「也要捂著胸口跟老婆喊疼。」
「要讓老婆覺得你們離不開她。」
「要極大地滿足她們的保護欲和成就感。」
「這就是傳說中的家庭和睦終極真理。」
許辭這番厚顏無恥的言論。
就像是一顆重磅的反物質炸彈。
直接把幾個神獸萌娃的三觀給炸得連灰都不剩了。
大寶金絲眼鏡後的瞳孔瘋狂地震著。
他腦海里快速回放著老爹平時在老媽面前那副裝弱叫苦的模樣。
原來那一切都是演出來的?
那個連創世神都能套麻袋打爆的恐怖男人。
居然是靠裝可憐來維繫家庭地位的?
二寶默默地拿出一個小本本。
表情嚴肅地把這套「軟飯理論」當成某種高深的毒理學公式記錄了下來。
三寶的三觀已經徹底崩塌了。
他看了看自己那比普通人大腿還要粗的胳膊。
讓他去裝柔弱?
這比讓他去單挑一個星系還要困難一萬倍啊。
他要是捂著胸口喊疼。
估計能把半個星球的人都給嚇死。
艾莉瑞亞則是滿臉通紅地偷瞄著旁邊的大寶。
她實在無法想像。
這個在星際戰場上冷酷無情的辭婉集團少東家。
如果在她面前裝可憐喊疼。
會是一副怎樣驚悚又可愛的畫面。
不過心裡為什麼還有點小小的期待呢。
精靈公主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
心底的那點緊張早就在這荒誕的家訓中煙消雲散了。
沈清婉坐在椅子上。
聽著自家老公在這大言不慚地傳授什麼祖傳秘籍。
白皙的臉頰已經紅透了。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拍掉許辭在她肩膀上作怪的大手。
「許辭你少在這裡教壞小孩子。」
「什麼裝可憐。」
「我看你平時就是真的懶。」
「為了不洗碗連純陽真氣耗盡這種藉口都能編得出來。」
許辭順勢一把抓住了沈清婉的手。
死皮賴臉地湊到她臉頰邊重重地親了一口。
「老婆教訓得是。」
「我就是懶。」
「這輩子就只想癱在老婆大人的懷裡當個廢柴。」
「誰叫我老婆能賺錢又養家呢。」
這猝不及防的一口巨型狗糧。
直接塞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嘴巴。
噎得幾個兒子紛紛捂著眼睛轉過頭去。
表示沒眼看這種少兒不宜的恩愛畫面。
但他們的心裡。
卻已經深深地刻下了老爹今天傳授的絕對真理。
做男人。
在外面要像一頭護食的極道猛虎。
在家裡就要做一隻粘人的撒嬌金毛。
這才是通往幸福的唯一捷徑。
許辭看著兒子們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知道自己的教誨已經成功植入了他們的大腦。
他滿意地端起桌上的水晶酒杯。
裡面盛滿了散發著星光的極品仙釀。
他向著全家人高高舉杯致意。
「來。」
「為了大寶和艾莉瑞亞的未來。」
「也為了咱們許家這門軟飯絕學能夠後繼有人。」
「乾杯。」
「乾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餐廳里悅耳地迴蕩著。
一家人的歡聲笑語穿透了白玉別墅的穹頂。
融入了辭婉星那璀璨迷人的夜空之中。
這場跨越了維度的溫馨家宴。
讓所有的煩惱和外界的陰謀都顯得微不足道。
接下來的日子裡。
整個辭婉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與喜慶之中。
因為大寶的婚禮日期終於確定了。
各路高維神明和星際霸主。
都以前所未有的卑微姿態。
拼命地為這場世紀婚禮貢獻著自己星域裡最頂級的資源。
所有人都知道。
這場婚禮不僅僅是一場兩個年輕人的結合。
更是多元宇宙大一統後的第一場終極盛典。
大寶的婚禮在神界中心舉行。許辭用純陽真氣在宇宙中放了一場持續三天的跨星系煙花。沈清婉看著成家立業的孩子,依偎在許辭懷裡,感受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圓滿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