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轉過頭。
看著全景舷窗外。
那滿目瘡痍的破敗景象。
絕美的臉龐上。
浮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嫌棄。
她微微挑起那好看的秀眉。
目光落在了身旁。
那個正握著方向盤的男人身上。
老婆大人發出了直擊靈魂的拷問。
老公。
你確定這破地方。
能用來度蜜月?
粉色飛船的駕駛艙內。
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許辭尷尬地摸了摸高挺的鼻尖。
乾咳了兩聲。
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
閃過一絲少見的窘迫。
這事兒真不能怪他。
他原本規劃好的多元宇宙蜜月旅行路線。
堪稱完美無缺。
誰能想到。
空間蟲洞裡會突然冒出個未註冊的黑洞。
十分鐘前。
這艘粉色的微型反重力飛船。
還在跨維度航道里平穩地滑行。
艙內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許辭單手把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正端著一杯。
從神界帶出來的鮮榨仙桃汁。
滿心歡喜地準備餵給躺在沙發上的老婆。
就在那個溫馨到冒泡的時刻。
前方的空間壁壘。
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扭曲。
咔嚓。
一聲清脆的空間碎裂聲響起。
一個散發著暗物質能量的微型黑洞。
毫無預兆地在航道正中央裂開了。
黑洞產生的恐怖吸力。
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
足以瞬間撕碎一支滿編的星際艦隊。
飛船的人工智慧系統。
甚至連最高級別的警報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船體。
就被強行拽入了這片未知的時空亂流。
換做普通的碳基生物。
早就在這種維度的無情絞殺下。
化為最原始的宇宙齏粉了。
但許辭是誰。
那可是連高維創世神都敢套麻袋打爆的極道狂尊。
他在黑洞引力爆發的萬分之一秒內。
立刻做出了反應。
丹田內的純陽真氣轟然甦醒。
直接用浩瀚的金色光芒。
將整艘飛船嚴絲合縫地包裹了起來。
那些足以毀滅星系的狂暴空間撕扯力。
在撞上金色真氣的瞬間。
就像是微風拂過山崗。
根本起不到撓痒痒的作用。
飛船在黑洞的隧道里。
像坐過山車一樣劇烈翻滾了一陣。
最終被一股亂竄的引力流吐到了這片陌生的星空。
然後一頭扎進了這個滿是灰塵的大氣層。
穿過厚重的雲層。
穩穩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許辭回憶完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趕緊放下手裡的方向盤。
湊到沈清婉身邊賠起笑臉。
老婆息怒。
這純屬導航系統的小失誤。
我原本是打算帶你去精靈位面。
去看那場萬年一遇的浪漫流星雨的。
誰知道這黑洞不講武德。
直接把咱們甩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都是老公的錯。
沒提前查好宇宙路況。
沈清婉輕輕嘆了口氣。
她倒不是真的生許辭的氣。
畢竟有這個把她寵上天的男人在身邊。
哪怕是去無間地獄也是安全的。
只是眼前這副令人作嘔的景象。
確實和充滿粉紅泡泡的蜜月旅行沾不上半點邊。
她站起身。
修長的身段在真絲長裙的包裹下顯得格外優雅。
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視線穿過特種防彈玻璃。
向外望去。
這是一座早已死去了不知多久的城市。
曾經象徵著人類文明驕傲的摩天大樓。
如今只剩下一具具殘缺不全的鋼鐵骨架。
生鏽的鋼筋。
像是一根根扭曲的怪獸肋骨。
帶著尖銳的邊緣。
突兀地刺向昏暗壓抑的天空。
天穹被一層厚重的輻射雲籠罩著。
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連陽光都無法穿透這層厚厚的毒霾。
整個世界。
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死亡濾鏡。
看不到半點生機。
街道上。
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報廢的汽車。
玻璃碎裂成渣。
車門大敞著。
車輛的金屬外殼上。
布滿了深深的詭異爪痕。
甚至有些車頂已經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乾涸發黑的血跡。
在引擎蓋和碎裂的車窗上隨處可見。
一陣陰冷的怪風。
穿過斷壁殘垣。
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狂風捲起漫天的核輻射塵埃。
幾個破舊的塑膠袋。
在半空中淒涼地打著轉。
廢墟的角落裡。
還散落著幾具辨認不出形狀的骸骨。
白骨上爬滿了不知名的噁心真菌。
看起來詭異又瘮人。
沈清婉皺了皺精巧的鼻子。
就算隔著飛船最高級別的空氣過濾系統。
她仿佛也能聞到。
外面那股混雜著血腥與腐爛的濃烈臭味。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看起來。
像是經歷過一場毀滅性的生化戰爭。
沈清婉輕聲說道。
清冷的語氣里透著一絲惋惜。
好好的一顆星球。
竟然被糟蹋成了這副鬼樣子。
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許辭走到她身後。
輕輕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
下巴順勢擱在她柔嫩的肩膀上。
管它是個什麼破地方。
只要惹我老婆皺眉頭。
這就是這顆星球最大的罪過。
就算它是好的。
老子也得一拳把它轟平了。
他抬起右手。
在全息控制台上飛速敲擊了幾下。
一道淡藍色的掃描波從飛船底部擴散開來。
這無形的波紋。
以超越光速的頻率。
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公里的城市廢墟。
穿透了厚重的鋼筋混凝土。
將地表下的數據全部分析了出來。
滴滴滴。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艙內迴蕩起。
警告。
檢測到空氣中含有高濃度未知變異病毒。
星球生命體徵掃描結果已生成。
人類文明存活率不足百分之零點一。
生物基因產生不可逆突變。
到處都是失去理智的感染體。
請乘客做好一級戰鬥準備。
聽到系統的無情播報。
許辭不屑地撇了撇嘴。
原來是個爛大街的平行廢土宇宙。
我還以為有什麼高維度的大boss在搞鬼呢。
這種低級病毒。
連我純陽真氣最外層的防禦都破不了。
更別說傷到你一根汗毛了。
他轉過頭。
看著沈清婉那略顯疲憊的側臉。
老婆。
這種充滿病毒的垃圾場實在太晦氣了。
咱們沒必要在這裡。
浪費寶貴的蜜月時光。
我這就重新設定空間跳躍坐標。
咱們馬上換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去吃香的喝辣的。
看最美的星空。
讓這倒霉的廢土宇宙見鬼去吧。
沈清婉點了點頭。
她確實不想在這種壓抑的環境裡多待一秒。
那就聽你的。
趕緊走吧。
我總覺得外面那些廢墟里。
藏著什麼噁心的東西。
那種被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探的黏膩感覺。
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好像走進了某個骯髒的地下室。
許辭收到老婆的指令。
立刻麻利地坐回駕駛位。
雙手按在操控面板上。
純陽真氣湧入飛船的反重力引擎。
藍色的等離子光焰。
在尾部緩緩亮起。
飛船的底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準備進行下一次維度的躍遷。
艙內的照明燈光。
也切換成了柔和的待機模式。
一切準備就緒。
只差按下那個啟動按鈕。
就在許辭剛要開口向沈清婉打包票的時候,飛船的警報系統突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鳴。全息雷達屏幕上,代表著危險的密密麻麻紅點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一頭高達十米的變異喪屍王,帶著上百萬的腐爛屍潮將粉色飛船徹底包圍。它流著墨綠色的口水,張開血盆大口,惡狠狠地撲向了沈清婉所在的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