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里鑽出來的幾個倖存者衣不蔽體。
他們瘦骨嶙峋得像是一具具包著一層乾癟人皮的骷髏。
空洞凹陷的眼眶裡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絕望與麻木。
領頭的那個乾瘦老者顫抖著乾枯的雙手。
他死死護著身後一個同樣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臉頰上沾滿了黑色的輻射灰塵。
那雙原本應該天真爛漫的眼睛裡滿是驚恐的淚水。
他們剛剛在地下室里躲過了那場滅頂之災。
但外面突然爆發的金色火海卻讓他們以為迎來了最終的審判。
直到現在外面徹底沒了動靜。
他們才大著膽子推開沉重的混凝土石板。
探出頭來觀察這個已經變了天的新世界。
沈清婉隔著粉色飛船的全景舷窗看著這一幕。
她那顆柔軟的心不可抑制地被觸動了。
作為曾經掌管千億商業帝國的女總裁。
她見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和冷酷無情。
但這種最原始最赤裸的生存掙扎依然讓她感到一陣心酸。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拉了拉許辭純棉居家服的衣角。
「老公他們看起來好可憐。」
「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們?」
沈清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和期盼。
這輕柔的詢問落入許辭的耳朵里。
比任何宇宙最高指令都要管用一萬倍。
許辭順著老婆的目光掃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他那雙深邃眼眸里原本對廢土世界的嫌棄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寵溺與縱容。
只要是他老婆想做的事情。
別說是幫幾個難民解決溫飽問題。
就算是把這顆千瘡百孔的星球直接回爐重造。
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擼起袖子去干。
「老婆大人既然發話了。」
「別說是幫他們。」
「就算給這顆星球換個生態系統那也是分分鐘的事。」
許辭反手握住沈清婉柔軟的小手。
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口。
「你在飛船里乖乖坐著喝果汁。」
「看老公怎麼給你變個魔術。」
說罷許辭鬆開手。
轉身按下了飛船艙門的開啟按鈕。
伴隨著氣壓釋放的輕微嘶嘶聲。
粉色飛船的合金艙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許辭踩著那雙粉色小豬拖鞋。
雙手插在褲兜里。
慢條斯理地走下了舷梯。
廢土世界那渾濁刺鼻的空氣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內時。
就被一層無形的純陽真氣自動過濾成了最純淨的氧氣。
遠處的倖存者們看到這個從奇怪飛行器里走出來的男人。
嚇得齊刷刷地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老者更是將小女孩死死地擋在身後。
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吞咽聲。
在他們的認知里能在這種核輻射廢墟中大搖大擺行走的。
絕對是進化出了高等智慧的頂級變異怪物。
老者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許辭。
他腦海里已經開始勾勒自己被怪物撕碎的悽慘畫面了。
許辭連看都沒看這幾個嚇破膽的難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腳下那片焦黑乾裂的土地上。
這是一片失去了所有生命活力的死亡土壤。
地殼深處的水源早就被生化病毒徹底污染乾涸。
想要在這裡重建文明。
光靠發點麵包礦泉水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實質性問題。
得從根源上重塑這顆星球的生命法則。
許辭緩緩地抬起右手。
修長白皙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捻。
一縷耀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尖悄然綻放。
太乙神針從虛無中凝聚成型。
這根曾經用來秒殺無數修仙老祖和高維神明的絕世殺器。
此刻卻收斂了所有的毀滅鋒芒。
針身上流轉著的不再是霸道的純陽劍氣。
而是代表著萬物復甦的磅礴生命本源。
這股生命氣息濃郁到了極點。
甚至讓周圍乾涸的空氣都變得濕潤了起來。
「起!」
許辭低喝一聲。
屈指將那根太乙神針朝著腳下的焦土重重地彈了出去。
金針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
沒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爆響。
就像是一滴甘霖落入了乾涸的海綿。
無聲無息地沒入了漆黑的大地深處。
短暫的半秒鐘死寂過後。
整個廢土世界迎來了它重生前的第一道心跳。
咚。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而有力的脈動。
緊接著以金針沒入的地方為絕對圓心。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生命波紋。
猶如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些被喪屍毒液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柏油路面。
在接觸到金色波紋的瞬間。
就像是被時光倒流般迅速剝落了焦黑的表層。
乾裂的土壤重新煥發出肥沃的深褐色。
咔嚓咔嚓。
一陣陣細微卻密集的破土聲在這片死寂的城市廢墟中響起。
一抹抹嬌嫩的翠綠從泥土的縫隙里頑強地鑽了出來。
那是代表著希望的生命之芽。
這些嫩芽在太乙神針生命法則的催動下。
打破了植物生長的自然規律。
它們以一種肉眼可見的瘋狂速度拔節生長。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低矮的雜草變成了半人高的茂密灌木。
一根根粗壯的綠色藤蔓順著生鏽的鋼筋骨架向上攀爬。
將那些殘破的摩天大樓裝點成了綠意盎然的空中花園。
更讓人震撼的是。
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地下水涌動聲。
城市中央那個乾涸了百年的巨大人工湖坑洞裡。
突然噴湧出數十道清澈見底的甘甜泉水。
泉水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爍著鑽石般的光澤。
迅速填滿了整個湖泊。
並在周圍蔓延出一條條清澈的小溪。
微風拂過。
不再是那種夾雜著輻射塵埃的刺鼻惡臭。
而是帶來了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清香。
甚至在不遠處的平坦荒地上。
大片大片金燦燦的麥穗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
沉甸甸的麥浪在風中起伏。
空氣中瀰漫著糧食特有的香甜味道。
而在粉色飛船的周圍。
沈清婉之前心疼過的紅玫瑰。
也奇蹟般地開滿了一片嬌艷欲滴的花海。
整個廢土世界。
在短短几分鐘之內。
被這個男人用一根針。
硬生生地從死亡深淵拉回來。
改造成了一個生機勃勃的世外桃源。
那個乾瘦的老者看呆了。
他懷裡的小女孩也忘記了哭泣。
他們張大著嘴巴。
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話創世般的奇蹟。
那金色的麥田和清澈的泉水。
是他們這些在末日裡掙扎求生的人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畫面。
「神跡。」
「這是真神降臨了!」
老者渾濁的眼眶裡湧出滾燙的淚水。
他雙腿一軟。
拉著身後的小女孩。
朝著許辭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其他的倖存者也如夢初醒。
紛紛跟著跪倒在地。
他們把額頭死死地貼在長滿青草的泥土上。
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感恩與讚美的禱告。
在他們眼裡。
這個穿著粉色拖鞋的男人。
就是賜予他們新生的無上神明。
許辭看著這些瘋狂磕頭的人類。
無奈地掏了掏耳朵。
他可沒興趣在這裡當什麼受人香火的創世主。
他做這一切。
完全只是為了博自家老婆一笑罷了。
許辭轉過身。
踩著鬆軟的草地快步走回了粉色飛船。
艙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閉合。
將那些信徒的跪拜徹底隔絕在外。
他走到沈清婉面前。
像個考了滿分等待家長誇獎的小學生。
滿臉得意地拍了拍手。
「老婆你看。」
「環境搞好了。」
「有花有草有水有糧。」
「這下他們不僅餓不死。」
「還能在這廢墟上慢慢重建人類文明了。」
沈清婉看著窗外那片生機勃勃的綠洲。
清冷的眼眸里閃爍著柔和的感動。
她當然知道許辭並不在乎這些陌生人的死活。
但他願意為了自己的一點惻隱之心。
去動用神力重塑一個世界。
這種被放在心尖上寵溺的感覺。
讓沈清婉心裡暖洋洋的。
她站起身。
伸出白皙的手臂環住許辭的脖頸。
踮起腳尖。
在許辭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著玫瑰花香的輕吻。
「謝謝老公。」
「你剛才重塑大地的樣子真帥。」
許辭被老婆這主動的一吻撩撥得心花怒放。
純陽聖體都不受控制地燥熱了幾分。
他順勢摟住沈清婉那盈盈一握的纖腰。
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老婆覺得帥。」
「那是不是該給點實質性的獎勵?」
沈清婉嬌嗔地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
「沒正經。」
「這裡事情辦完了我們該走了。」
許辭也知道這廢土世界確實不適合繼續度蜜月。
他戀戀不捨地鬆開手。
走到全息控制台前。
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著新的空間坐標。
伴隨著引擎的一陣輕微嗡鳴。
粉色飛船在地表掀起一陣無害的微風。
緩緩升入那已經變得蔚藍澄澈的天空。
地面上的倖存者們仰著頭。
看著那艘如同神明座駕般的飛船消失在雲層深處。
紛紛再次虔誠地叩首。
而在飛船的駕駛艙內。
許辭已經設定好了新的跨維跳躍程序。
他拉著沈清婉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滿懷期待地指著全息星圖上一個閃爍著紫色靈光的坐標。
許辭轉過頭看著沈清婉,眼神里閃爍著促狹的笑意。老婆,下一站咱們去修仙宇宙看看,聽說那裡有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