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那句帶著幾分促狹的嬌柔調侃。
在寬敞明亮的白玉餐廳里如銀鈴般迴蕩開來。
這聲音伴隨著仙龍肉粥那升騰裊裊的誘人熱氣。
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馨與煙火氣。
許辭原本正埋頭跟碗裡那塊肥美的龍排較勁。
這塊龍排可是遠古仙龍身上最精華的肋排。
經過純陽之火的慢熬慢燉。
骨頭都已經酥脆得入口即化了。
聽到老婆大人的這句打趣。
他咀嚼的動作瞬間停頓了下來。
腮幫子微微鼓起。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嚴肅的光芒。
他咽下口中鮮美濃郁的肉粥。
動作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那把由九幽寒鐵打造的湯匙。
湯匙碰撞在白瓷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響。
許辭抽出一張潔白的餐巾紙。
十分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湯汁。
他挺直了結實的脊背。
身上那件印著粉色凱蒂貓的圍裙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在這個本該有些滑稽的畫面里。
卻透出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肅穆與端莊。
仿佛他此刻要探討的不是什麼家長里短柴米油鹽。
而是關乎整個多元宇宙存亡的終極哲學。
「老婆。」
「你這話說得可就太外行了。」
許辭雙手交叉撐在餐桌上。
身子微微前傾。
那雙盯著沈清婉的眼睛裡寫滿了義正言辭。
「什麼叫多元宇宙的霸主?」
「那種聽起來就累得要死、成天要防著別人篡位的破名頭。」
「白送給我我都嫌燙手。」
他撇了撇嘴。
語氣里滿是對那些星際梟雄的鄙夷。
「那些所謂的遠古神明和宇宙霸主。」
「為了搶奪一點點可憐的本源資源。」
「天天打打殺殺斗得個你死我活。」
「結果呢?」
「不是成了別人刀下的亡魂。」
「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在王座上熬日子。」
「連個可以說句體己話的人都沒有。」
「成天面對著一群各懷鬼胎的手下。」
「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防備著刺殺。」
「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咱們家廚房裡的一碗熱粥來得實在。」
許辭伸出修長的食指。
在半空中輕輕搖了搖。
「我跟那群沒腦子的野蠻人可不一樣。」
「從我當年在江城簽下那份換親協議開始。」
「我就已經給自己的人生定下了最完美的終極目標。」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上。
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種宛如朝聖般的狂熱。
「我許辭。」
「生是沈氏集團的專屬上門女婿。」
「死也是你們沈家的金牌軟飯男。」
「這塊閃閃發光的金字招牌。」
「我已經用純陽真氣徹底焊死在靈魂深處了。」
「這一點。」
「就算是天道崩塌宇宙重啟也絕對不會改變。」
沈清婉聽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歪理邪說。
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那清冷絕美的容顏在這一刻宛如春日裡綻放的桃花。
明媚得讓窗外的陽光都黯然失色。
她單手托著香腮。
水潤的眼眸里波光流轉。
滿含笑意地看著眼前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
「你這張嘴啊。」
「死的都能被你說成活的。」
「可是你現在這身修為。」
「連創世神都被你抓來當了保潔員。」
「你還說自己是吃軟飯的。」
「外面那些人聽了怕是連大牙都要笑掉了。」
沈清婉故意拉長了語調。
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味反駁著。
許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揚起了下巴。
他伸出大手。
直接越過桌面握住了沈清婉那柔若無骨的小手。
指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他們懂個屁。」
「吃軟飯不僅是一門藝術。」
「更是一項需要絕對實力來支撐的頂級技術活。」
許辭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帶著一種能夠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想想看。」
「如果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怎麼可能護得住你這千億商業帝國的安穩?」
「怎麼可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黑暗宇宙里。」
「為你打下一片無人敢惹的清靜後花園?」
他深情地注視著沈清婉的眼睛。
眼底那片金色的純陽火苗在溫柔地跳躍。
「我拼命修煉極道武學。」
「我把太乙神針練到登峰造極的化境。」
「我一拳打爆那些不長眼的星際艦隊。」
「這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為了向全宇宙證明一件事。」
許辭頓了頓。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霸道。
「那就是。」
「我老婆的軟飯只有我許辭一個人有資格吃。」
「誰要是敢來砸我的飯碗。」
「哪怕他是多元宇宙的本源意志。」
「哪怕他是執掌命運的無上神明。」
「我就讓他全家連同他所在的星系一起陪葬。」
「這輩子最大的成就。」
「不是什麼天下無敵。」
「而是把這碗軟飯吃得全宇宙聞名。」
「吃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讓全宇宙所有的男人都羨慕嫉妒恨。」
「卻又偏偏對我無可奈何!」
這番驚世駭俗的軟飯理論。
在寬敞的餐廳里震盪迴響。
甚至穿透了半開的玻璃推拉門。
飄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正拿著法寶抹布賣力擦拭深海晶石落地窗的創世神管家。
聽到裡面傳來的這番對話。
手裡的動作猛地一僵。
這位曾經統御多元宇宙的至高造物主。
只覺得自己的腦血栓都要被氣出來了。
他那戴著單片金邊眼鏡的老眼眶裡。
不爭氣地蓄滿了屈辱的淚水。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創世神在心底絕望地咆哮著。
你一個能把老夫按在地上摩擦的變態怪物。
居然把當小白臉當成了畢生最高的追求。
你把我們這些為了爭奪宇宙霸權而頭破血流的神明當成了什麼?
徹頭徹尾的笑話嗎!
創世神看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穿著黑色燕尾服的滑稽模樣。
尤其是右眼上那個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單片眼鏡。
更是讓他這個造物主感到無地自容。
默默地咽下了一口辛酸的老血。
他狠狠地用抹布在玻璃上擦了兩下。
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
惹不起。
他是真的惹不起這個腦迴路清奇的殺神。
只能化悲憤為幹活的動力。
老老實實地去對付窗戶角上的那一抹灰塵。
心裡期盼著能早點下班回儲物空間裡躺著。
餐廳里。
沈清婉已經徹底被許辭這套無懈可擊的邏輯給打敗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
絕美的身段在真絲長裙的包裹下微微顫動。
原本因為跨維旅行而殘留的那一絲疲憊。
在這充滿煙火氣的日常拌嘴中。
被徹底沖刷得乾乾淨淨。
「好好好。」
「你是全宇宙最厲害的軟飯神尊。」
「我這輩子都歸你管了行了吧。」
沈清婉抽出被他握著的手。
反手在他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快點把粥喝完。」
「一會兒涼了就辜負了你這七七四十九個循環的火候了。」
許辭心滿意足地咧開嘴。
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將剩下的仙龍肉粥一飲而盡。
那副大快朵頤的滿足模樣。
就像是個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糖果的孩童。
一頓溫馨的午餐在這甜蜜的氛圍中落下帷幕。
許辭打了個響指。
一縷純陽真氣化作溫和的水流和清風。
瞬間將桌上的碗筷清洗得一塵不染。
並且整整齊齊地碼放進了白玉櫥櫃裡。
做完這一切。
他熟練地解下身上的凱蒂貓圍裙。
掛在一旁的專屬掛鉤上。
這件粉色的戰袍。
今天又一次圓滿地完成了它的神聖使命。
時光在辭婉星上仿佛放慢了腳步。
不知不覺間。
那輪體積龐大的異星恆星已經悄然墜入了海平面之下。
絢爛的火燒雲將整片天空染成了如夢似幻的紫紅色。
夜幕在海浪的呢喃聲中緩緩降臨。
辭婉星的夜風總是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涼爽。
吹散了白日裡最後的一絲暑氣。
滿天的繁星像是一顆顆璀璨的碎鑽。
鑲嵌在深邃無垠的宇宙幕布上。
而那顆由孩子們打造的粉色辭婉之心星雲。
也在夜空中亮起了最溫柔的浪漫光暈。
海風帶著淡淡的鹹濕與玫瑰花香。
穿過露台的護欄吹拂而來。
許辭和沈清婉肩並肩。
慵懶地躺在那張寬大的賽博懸浮按摩椅上。
這張從機械宇宙搶來的頂級科技造物。
被許辭稍微改造了一下。
剛好足夠容納下他們兩個人緊緊相擁的身軀。
這不僅是一件頂級的科技造物。
更是一件承載著他跨越宇宙寵妻決心的戰利品。
納米液態金屬完美地貼合著他們的曲線。
散發著令人沉醉的溫熱。
沈清婉像一隻乖巧的波斯貓。
將整個身子都蜷縮在許辭寬闊溫熱的懷裡。
她的側臉緊緊貼著許辭結實的胸膛。
聽著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永遠讓人安心的純陽氣息。
仿佛只要這個男人在。
宇宙的盡頭就不會有黑暗。
所有的風霜雨雪都會被那寬厚的肩膀擋在外面。
夜色越來越濃。
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沙沙聲。
許辭結實的手臂環繞在沈清婉的腰間。
下巴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髮絲。
在這個無人打擾的靜謐夜晚。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
如同老電影一般在沈清婉的腦海中緩緩放映。
她想起了地球上的那個江城。
想起了那個狂風暴雨的深夜。
那時的她。
每天面對著堆積如山的商業報表。
面對著那些偽善且貪婪的親戚。
活得像一隻渾身長滿尖刺的刺蝟。
而他。
頂著個江城第一廢柴的名頭。
卻在暗地裡用最狠厲的手段。
替她掃平了一切陰謀詭計。
命運的齒輪會在那一刻發生如此奇妙的咬合。
沈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化不開的柔情。
她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
在許辭胸口的衣襟上輕輕畫著無意義的圈圈。
水潤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的星輝。
夜晚的露台上。
沈清婉靠在許辭懷裡。
她回想起在江城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兩人簽下換親協議的那一刻。
誰能想到,那紙荒唐的契約,竟鎖住了全宇宙最完美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