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紙荒唐的契約。
鎖住了全宇宙最完美的愛情。
沈清婉這句帶著幾分慵懶和無盡深情的呢喃。
順著辭婉星微涼的夜風。
悄然鑽進了許辭的耳朵里。
許辭那寬厚有力的身軀微微一頓。
攬著她腰肢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他低下頭。
深邃如淵的眼眸里泛起陣陣洶湧的波瀾。
那是連面對多元宇宙本源崩塌時都不曾有過的悸動。
這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
像是一部放慢了無數倍的黑白電影。
在他的視網膜上逐幀閃過。
從江城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到沈家大宅里那些冰冷嘲諷的嘴臉。
再到後來踩碎隱世宗門。
踢爆高維神界的南天門。
這一路走來可以說是踩著屍山血海。
但他的初衷從來都沒有變過。
就是為了能理直氣壯地端穩懷裡這碗軟飯。
為了能讓懷裡這個女人永遠露出安心的笑容。
傻瓜。
許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低沉醇厚的輕笑。
這笑聲里藏著化不開的鐵骨柔情。
哪裡是什麼荒唐的契約。
那分明是我蓄謀已久的死皮賴臉。
他溫熱的指腹輕輕撫上沈清婉的臉頰。
感受著那細膩如羊脂玉般的觸感。
當年要不是我厚著臉皮在協議上簽字。
怎麼能把高高在上的沈大總裁騙回家。
沈清婉聽著他這沒正形的話語。
忍不住在他結實的胸口上輕輕捶了一記。
就你嘴貧。
當年明明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許辭立刻順杆爬。
連連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
是我占了全宇宙最大的便宜。
能給你當專屬軟飯男。
那是我許辭這輩子修來的無上福分。
兩人在搖椅上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
一陣夾雜著玫瑰花香的海風從遠處吹來。
辭婉星的夜風本來是十分溫和的。
但吹在沈清婉那件單薄的真絲長裙上。
還是讓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肩膀本能地往許辭懷裡縮了縮。
這一個微小到了極致的動作。
哪怕只發生了零點零一秒。
也毫無懸念地觸發了許辭的護妻雷達。
在他眼裡。
哪怕是一陣風。
也沒有資格讓他老婆感到半點涼意。
許辭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
他沒有去拿旁邊那條羊絨薄毯。
而是緩緩張開了五指。
丹田深處那片金色的能量汪洋。
隨著他的心念猛然甦醒。
浩瀚的純陽真氣開始在奇經八脈中奔涌。
這種力量曾經一拳轟爆過半個地球大小的隕石。
曾經把高維神界的毀滅雷劫當成棉花糖來揉捏。
隨便溢出一絲都能讓多元宇宙的空間法則為之戰慄。
但此刻。
許辭卻將這股狂暴的力量壓制到了最柔和的臨界點。
他就像是一個最頂級的微雕大師。
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真氣的輸出頻率。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法則共鳴聲在露台上響起。
璀璨的金色光芒從許辭的毛孔中滲透出來。
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刺眼。
反而帶著一種仿佛能驅散世間一切寒冷的溫潤。
這層金光順著他的指尖蔓延。
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金色巨網。
然後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碗。
將兩把藤編搖椅嚴絲合縫地籠罩在內。
夜風被擋在了金色光罩之外。
那些試圖吹亂沈清婉長發的氣流。
在觸碰到純陽真氣的瞬間。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溫暖的棉花牆。
乖乖地向兩側退去。
光罩內部的溫度。
瞬間被恆定在了一個最舒適的刻度上。
甚至連呼吸的空氣。
都被純陽真氣過濾得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
沈清婉只覺得周身一暖。
那種仿佛泡在頂級溫泉里的舒適感。
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臉頰在許辭的胸膛上親昵地蹭了蹭。
老公。
你這真氣控溫的技術越來越熟練了。
簡直比地球上的智能空調還要好用。
許辭輕笑一聲。
順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
那當然。
我這套功法。
從修煉的第一天起。
就是為了給老婆當全天候人形保暖爐準備的。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那些創造出純陽功法的遠古先賢。
知道了也會感動得從棺材裡爬起來給他鼓掌。
兩人就這麼依偎在光罩里。
看著外面的繁星點點。
那顆巨大的粉色辭婉之心星雲。
在遙遠的太空中緩緩跳動著。
灑下的星光穿透純陽真氣的結界。
給這方小天地鍍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這種拋開了一切世俗煩擾。
不用再去理會什麼陰謀詭計和星際霸權的時光。
才是他們苦苦追求的終極彼岸。
許辭低下頭。
目光貪婪地描摹著沈清婉的眉眼。
從她飽滿光潔的額頭。
到那挺翹可愛的鼻尖。
再到那張總是讓他引以為傲的紅潤薄唇。
每一處細節。
他都在心裡刻畫了千遍萬遍。
卻依然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歲月在她的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反而賦予了她一種超越了時間的高貴與從容。
這是他的女人。
是他用命去換回來的稀世珍寶。
許辭的手指輕輕穿過她的長髮。
感受著那如絲綢般的順滑。
老婆。
許辭突然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穆。
沈清婉抬起頭。
迎上他那雙跳躍著金色火焰的眼眸。
怎麼了?
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許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腦海里閃過那些生死一線的瞬間。
閃過他撕裂維度壁壘時的瘋狂。
閃過他面對創世神時毫不退縮的狂傲。
這一切的力量源泉。
都來自於懷裡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堅韌的女人。
是她給了他一個家。
是她讓他這個孤獨的靈魂找到了歸宿。
更是她包容了他所有的囂張與無賴。
你知道嗎。
許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很多人都問過我。
為什麼我擁有了鎮壓多元宇宙的絕對實力。
卻甘心守在一個女人的身邊。
他們覺得我沒出息。
覺得我把男人的臉都丟盡了。
許辭冷哼了一聲。
眼神里閃過一抹對那些凡夫俗子的鄙夷。
那些蠢貨懂什麼。
他們根本不明白。
這個世界上的權力地位和長生不死。
在你面前。
連一文錢都不值。
沈清婉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眼眶不可抑制地微微發熱。
她知道許辭愛她。
卻沒想到這份愛已經深到了這種足以撼動宇宙本源的地步。
我這半輩子都在打架。
許辭繼續說道。
語氣裡帶著一絲歷經滄桑後的釋然。
從街頭的小混混。
揍到修仙界的老祖宗。
再揍到高維神界的主宰。
我把能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了個遍。
把能拆的地方全都拆成了一地廢墟。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打打殺殺。
許辭將額頭抵在沈清婉的額頭上。
兩人的呼吸親密地交織在一起。
我只是個想安安靜靜吃軟飯的俗人。
但誰要是敢攔著我吃這口飯。
誰要是敢對你露出半點不軌的企圖。
那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
也得把他的骨灰給揚到黑洞裡去。
沈清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砸在許辭的手背上。
滾燙滾燙的。
她伸出雙手捧住許辭的臉頰。
聲音因為哽咽而變得斷斷續續。
老公。
以後我們都不打架了。
就在這辭婉星上。
每天看看日出日落。
種種花養養草。
好不好。
許辭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胸膛。
眼底的殺戮之氣早已被一汪春水徹底淹沒。
好。
全都聽老婆的。
以後我就是辭婉星的專職園丁。
順便兼職一下你的御用大廚。
他輕輕地吻去她眼角的淚珠。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仿佛在膜拜世間最神聖的信仰。
夜空中的粉色星雲還在閃爍。
宇宙深處的本源法則依然在靜靜地運轉。
這一切宏大的背景。
在這一刻都淪為了這對夫妻的陪襯。
許辭慢慢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挺直了脊背。
將沈清婉端端正正地抱在懷裡。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
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莊嚴與堅定。
那是跨越了生死。
超脫了時間長河的終極宣告。
也是他對自己這漫長一生所做出的最完美總結。
無論未來的多元宇宙還會經歷多少次重啟。
無論還會誕生多少驚才絕艷的霸主與神明。
都無法撼動他此刻立下的誓言分毫。
他的真氣。
他的血肉。
他的神魂。
早已和眼前這個女人死死地綁定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他就是這浩瀚星河中最不講道理的存在。
許辭運轉純陽真氣,將夜風隔絕。
他深情地看著沈清婉,許下最後的誓言:
只要純陽聖體的血脈還在流淌,他就是她永遠的護盾,任何人、任何法則,都別想跨越他去傷害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