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國王那撕心裂肺的驚恐喊聲在碎裂的白玉廣場上迴蕩。
每一個音節都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天空中原本四散飄落的漫天綠色木屑。
此時像是受到了某種無法解釋的邪惡引力牽扯。
倒卷而回。
它們在半空中瘋狂地扭曲。
凝聚成了一團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暗黑色氣團。
那黑氣濃稠得猶如實質。
帶著一種腐敗與寂滅的太古死寂氣息。
隨著一陣令人吞噬神魂的悽厲慘嚎聲。
那團黑氣猛地向兩側撕裂開來。
赫然化作了一頭高逾百丈的遠古邪神實體。
這頭邪神長著無數隻血紅色的混沌巨眼。
臃腫醜陋的軀幹上掛滿了白森森的白骨利刃。
它的嘴角掛著腐蝕性的黑色唾液。
滴落在白玉地板上。
瞬間就將周圍的廢墟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邪神剛剛凝聚成型。
它周身環繞的那些慘綠色霧氣。
就化作了一圈圈針對胎兒生命力的惡毒漣漪。
向著四周鋪天蓋地地擴散開來。
這種生命寂滅的詭異力量。
專克世間一切新生幼崽。
哪怕相隔數里。
那些倖存的精靈守衛。
也能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的生機在被飛速抽離。
他們的臉色慘白。
紛紛軟倒在地上。
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寶!」
沈清婉突然輕呼一聲。
她的視線穿過重重濃霧。
看向了內殿出口的方向。
沈清婉拍了拍胸口。
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她那張緊繃著的清冷小臉此時才緩和了幾分。
「幸好來得及。」
「要是大寶出了什麼事。」
「我非把這生命之樹連根拔起燒成木炭不可。」
沈清婉的聲音雖然輕。
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見內殿那搖搖欲墜的白玉大門轟然碎裂。
大寶面色蒼白。
正死死抱著滿臉虛弱的精靈公主艾莉瑞亞。
艾莉瑞亞那雙原本充滿靈氣的碧綠色眼眸此時緊緊閉著。
額頭上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密冷汗。
整個身體都散發著一種生命枯竭之感。
顯然她腹中的胎兒。
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生命本源。
「美味的混血血脈!」
遠古邪神那無數隻猩紅的眼眸。
在大寶和艾莉瑞亞出現的瞬間。
同時亮起了瘋狂的貪婪光芒。
它發出了一聲令人心膽俱裂的尖銳嘯聲。
那張布滿獠牙的黑洞大口猛地張開。
帶著滾滾的腥臭黑煙。
瘋狂地朝著艾莉瑞亞的肚子啃咬了下去。
「滾開!」
大寶見狀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他體內那經過純陽真氣洗禮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開。
化作一層藍色的光盾死死擋在艾莉瑞亞身前。
但在邪神那太古級的詛咒力量碾壓下。
這層光盾剛一接觸到黑煙。
就發出了刺耳的消融聲。
裂紋迅速蔓延。
大寶的面色漲紅。
雙手顫抖著拼命支撐。
嘴角隱隱有血跡滲出。
他能清晰感覺到。
體內那一向溫順的靈力正在被黑煙瘋狂地腐蝕。
邪神那張遮天蔽日的星空巨口。
已經逼近到距離他們不足十米的位置。
毀滅的狂風吹得艾莉瑞亞的長髮狂亂飛舞。
大寶的眼中閃過一絲少見的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絕境時刻。
許辭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雖然輕微。
卻帶著一種讓世間法則都為之戰慄的絕對威嚴。
「一個死在陰溝里的太古垃圾。」
「也敢跑出來動我許辭的孫子?」
許辭上前一步。
右臂微微一晃。
順理成章地將沈清婉緊緊護在自己那寬大厚實的背後。
他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那個慵懶散漫的家庭煮夫氣場瞬間蕩然無存。
極道狂尊的絕對霸氣。
在這片被詛咒玷污的精靈祖地上空悍然覺醒。
許辭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捻。
嗡的一聲清脆顫鳴。
一根散發著奪目金光的太乙神針憑空凝聚出來。
針尖上閃爍的大道符文。
甚至將周圍那些墨綠色的邪神黑氣。
給一縷縷強行淨化成了最純淨的天地靈氣。
許辭手腕微抖。
太乙神針終極奧義。
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那根原本只有寸許長的金針。
在離開他指尖的千分之一秒內迎風暴漲。
化作了漫天橫貫虛空的金色絲線。
這些金線就像是有著自己獨立意識的靈蛇。
帶著撕裂維度的恐怖破空聲。
每一道金線在半空中都在以超越光速的頻率瘋狂穿梭。
它們在虛無中交織。
甚至將周圍碎裂的白玉廣場空間都一併強行鎖死。
猶如暴雨梨花般。
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它們不僅在一瞬間將那頭高達百丈的遠古邪神。
給死死地釘在了冰冷的虛空之中。
更是將它周身瀰漫的所有詛咒黑霧。
給徹底淨化得乾乾淨淨。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那些原本以為大難臨頭的精靈守衛和長老們。
此刻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呆若木雞地看著半空中那一幕神跡般的畫面。
他們長大了嘴巴。
甚至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那頭讓他們精靈族戰慄了千萬年的遠古詛咒化身。
此時像是一個滑稽的巨型刺蝟。
被數萬根金色的真氣光針死死地扎穿在半空中。
連抖動一下都做不到。
邪神那無數隻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它在心底瘋狂地咆哮。
它不明白這股金色的真氣為什麼能壓制它的詛咒本源。
它那好不容易凝聚出來的太古神軀。
在這些金針所蘊含的純陽本源淨化下。
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
瘋狂地消融著。
那些由怨氣凝聚而成的黑色血肉。
在金光中寸寸斷裂氣化。
慘綠色的毒血甚至還沒來得及滴落。
就被純陽真氣瞬間蒸發成了虛無。
「饒命……」
邪神那乾枯的魂魄深處。
發出了解脫般的悽厲求饒聲。
但許辭怎麼可能會給它這個機會。
「欺負我孫子還想求饒?」
「你覺得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嗎?」
許辭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的五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攥。
那些死死扎入邪神體內的太乙金針。
在這一瞬間同時發出了爆響。
轟隆記。
整個精靈族祖地的天空都在劇烈震顫。
龐大無比的邪神軀體。
頃刻間在金光中徹底化作了虛無。
所有的腐敗、外來、惡毒法則。
全都被純陽罡氣淨化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灰塵都沒能留下。
但在這場淨化風暴的核心。
一縷最純淨、最溫潤的邪神生機本源。
卻被許辭用精妙的醫術微操。
給強行保留了下來。
許辭抬起手。
那些金色絲線在半空中飛速編織旋轉。
像是在虛空中飛舞的金色蝴蝶。
將這股最純淨的靈魂本源。
在純陽真氣的烘烤下。
徹底重塑提純。
最終化作了一顆顆散發著溫潤金光的珠子。
珠子的表面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每一顆珠子內部都像是有著一個小小的金色旋渦。
正瘋狂地吞噬淨化著周圍可能殘留的一絲絲微弱怨氣。
這是最純正的純陽本源力量。
在太乙神針的重組下變成了最溫和的保胎靈藥。
它們在虛空中自動串聯在一起。
赫然變成了一串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精緻項鍊。
這一連串的手段。
已經徹底打破了精靈族對修仙和神明的全部認知。
在他們眼裡。
許辭根本不是什麼凡人。
而是凌駕於世界意志之上的至高神明。
許辭拍了拍手。
臉上的殺神氣場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再次恢復了那個沒心沒肺的軟飯男模樣。
他轉身走向大寶。
看著那個臉色蒼白卻還咬藥硬撐的大兒子。
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臭小子。」
「平時跟你吹噓了那麼多。」
「遇到個破詛咒就被逼成這樣。」
「真是不夠給你老子長臉。」
大寶虛弱地笑了笑。
「老爸。」
「我確實技不如人。」
「但只要您在。」
「我就有絕對的底氣。」
大寶深吸了一口氣。
懸著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落了地。
他知道。
只要老爹出手。
艾莉瑞亞和孩子就絕對安全了。
許辭走到他們面前。
看著艾莉瑞亞那張因為痛苦而幾乎透明的精緻臉龐。
艾莉瑞亞緩緩睜開眼。
當項鍊的光芒照耀在她身上的瞬間。
她腹中那股瘋狂吞噬她生機的冰冷排斥感頃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舒適的力量。
正在溫養著她的血脈。
原本毫無血色的雙頰瞬間紅潤起來。
許辭將那串金色項鍊拿在手裡。
遞到了大寶的手中。
許辭隨手將那串散發著柔和金光的項鍊丟給大寶,親切地對艾莉瑞亞說:「兒媳婦,帶上這個,以後什麼詛咒都近不了你和孫子的身。不過這事兒還沒完,咱們許家受了這麼大驚嚇,總得找這群老東西要點精神損失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