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喝著溫熱的茶。
聽著飛船雷達再次掃描到辭婉星的熟悉提示音。
她偏過頭看著正在嚼著地球零食的許辭。
紅唇微啟。
老公。
這次大寶結了婚,我們也補辦了婚禮。
這漫長無盡的以後,你可真的要被我牢牢拴住一輩子了。
聽到老婆這番深情款款的柔聲呢喃。
許辭想都沒想就把嘴裡那口麻辣燙咽了下去。
他動作霸道卻又透著萬般輕柔地伸出雙臂。
一把將沈清婉那柔若無骨的嬌軀攬入自己寬厚結實的懷中。
許辭順勢低下頭。
用自己的額頭親昵地抵著妻子光潔飽滿的額頭。
深邃的眼眸里蕩漾著化不開的春水。
求之不得。
老婆大人最好拿根鐵鏈,把我拴上個幾百億年。
兩人在這狹小的駕駛艙內鼻尖相觸。
彼此的呼吸在溫熱的空氣中曖昧交織。
眼看粉色飛船里的浪漫氛圍即將攀升到擦槍走火的巔峰。
一陣震耳欲聾的最高級別紅色喜訊警報聲突然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響。
滴滴滴滴!
這尖銳急促的電子合成音。
在瞬間撕裂了粉紅色的粉紅泡泡。
全息控制台上的屏幕瘋狂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許辭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手一抖。
差點沒把剛抱緊的老婆給扔出去。
他那張俊朗的臉龐瞬間黑得像鍋底。
一股暴虐的純陽殺氣不受控制地從毛孔里溢了出來。
哪個不要命的王八蛋敢在這個時候打騷擾電話。
老子今天非把他的祖墳從多元宇宙里挖出來不可!
許辭咬牙切齒地罵著。
黑著臉在控制台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全息投影光屏唰地一下彈開。
然而出現在屏幕里的並不是什麼不知死活的外星仇家。
而是他們的大兒子大寶。
此刻的大寶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副運籌帷幄的星際霸總模樣。
他那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已經徹底散亂。
幾縷濕漉漉的頭髮貼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
金絲眼鏡也歪掛在鼻樑骨上。
他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龐因為過度激動而漲得通紅。
甚至連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急促喘息。
老爸!老媽!
大寶看著屏幕里的父母。
手舞足蹈得像個剛中了彩票的瘋子。
他那因為狂喜而劇烈發抖的聲音在駕駛艙里迴蕩。
生了!要生了!
艾莉瑞亞她剛剛突然發動了!
羊水破了!
太醫說孩子馬上就要降生了!
你們快點回來啊!
這幾句話就像是威力絕倫的反物質炸彈。
直接在許辭和沈清婉的腦海里掀起了十二級的精神海嘯。
沈清婉手裡的茶杯吧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茶水濺濕了她的拖鞋她都渾然不覺。
絕美的臉龐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狂喜。
而剛才還滿臉殺氣揚言要挖人祖墳的極道殺神許辭。
在聽到自己要當爺爺的這一瞬間。
整個人就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一般。
徹底傻在了原地。
他那雙連直視創世神都不會眨一下的眼睛。
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要當爺爺了?
我的大孫子要出來了?!
許辭的聲音居然破了音。
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與手足無措。
他一把推開飛船的自動駕駛系統。
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
體內的純陽真氣因為主人的心神激盪而徹底失控。
粉色飛船的尾部噴吐出狂暴的等離子光焰。
整艘飛船在太空中猛地打了個滑。
像是一隻喝醉了酒的沒頭蒼蠅。
在仙女座星系的航道上七扭八歪地狂飆突進。
甚至差點撞上旁邊路過的一顆廢棄隕石。
這破飛船速度太慢了!
根本來不及!
許辭急得滿頭大汗。
他索性一把鬆開方向盤。
轉頭將沈清婉緊緊抱在懷裡。
狂暴的金色真氣瞬間將兩人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
他連飛船都不要了。
直接抬起那隻穿著粉色小豬拖鞋的右腳。
在虛空中狠狠一踏。
硬生生地用肉身力量撕裂了千萬光年的空間壁壘。
兩人的身影化作一道突破維度極限的流光。
瞬間消失在了飛船駕駛艙內。
下一秒鐘。
伴隨著空間破碎的輕微嗡鳴。
許辭和沈清婉已經穩穩地落在了辭婉星白玉別墅後方的專屬星際產房外。
不遠處的草坪上。
那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創世神管家。
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仙果。
看到主人以這種暴力撕裂空間的方式突然降臨。
嚇得老腿一軟。
差點把手裡的果盤扣在自己臉上。
星際產房外那條由九幽極品寒玉鋪就的寬敞走廊里。
此時的氣氛凝重而又透著一種荒誕的焦灼。
許辭再也沒有了往日裡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淡定。
他就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焦慮困獸。
在那光潔如鏡的白玉地板上開始了漫長而折磨的來回踱步。
時間流速在這一刻仿佛被產房裡傳出的陣陣壓抑痛呼聲給無限放慢了。
他那雙原本應該掌控諸天萬界生殺大權的修長雙手。
此刻正死死地互相絞在一起。
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蒼白的顏色。
手心裡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溫熱汗水。
他腳上還踩著那雙粉色的小豬拖鞋。
因為內心的緊張與慌亂已經完全打破了這位極道殺神對力量的絕對掌控。
那原本被完美封鎖在丹田深處的純陽真氣。
在此刻化作了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金色實質火焰。
順著他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向下溢散蔓延。
當那包裹著高溫金焰的粉色鞋底接觸到地面的千萬分之一秒內。
號稱連星系爆炸都無法留下絲毫劃痕的九幽極品寒玉。
竟然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細微嘶鳴。
堅固的玉石表面在接觸到純陽之火的瞬間。
就像是遇到了滾燙烙鐵的脆弱黃油一般。
無聲無息地向下凹陷融化。
伴隨著一縷縷升騰而起的白色靈霧。
許辭每往前邁出一步。
那恐怖的腳掌高溫就會在純白無瑕的地板上。
生生烙印下一個深達寸許、邊緣還在往外冒著暗金色岩漿泡泡的腳印。
他走到走廊盡頭猛地轉身。
拖鞋在融化的玉液中帶起拉絲的金色火光。
這滑稽卻又充滿毀滅性的步伐在走廊里反覆交織。
將這造價足以買下半個修仙界的奢華通道。
踩得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遠處的創世神管家端著托盤躲在柱子後面。
眼睜睜看著這足以抗住神明轟擊的頂級建築材料。
被主人因為緊張而外泄的汗腳真氣給踩得稀爛。
老管家那戴著單片眼鏡的眼角瘋狂抽搐。
卻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打擾了這個正處於精神緊繃邊緣的變態怪物。
沈清婉靜靜地站在產房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前。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單槍匹馬挑翻了整個高維神界卻在面對兒媳婦生產時緊張得像個手足無措的毛頭小伙子一樣瘋狂破壞地板的男人,她那顆被歲月沉澱得越發通透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湧起了一股夾雜著心疼與好笑的柔軟暖流。
看著這個哪怕早已超脫了天地法則擁有了不老不死永恆壽命卻依然保留著屬於人類最純粹最笨拙的世俗煙火氣和家庭羈絆的極道殺神,沈清婉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一抹傾國傾城的明媚笑意。
她踩著優雅的步伐毫不介意地跨過那些還在滋滋冒煙的融化腳印走到許辭身邊,她伸出那雙白皙柔嫩的手臂極其自然地環住了他那緊繃得猶如鋼鐵般堅硬的後腰,將自己溫熱的側臉輕輕貼在他那因為焦慮而劇烈起伏的寬闊後背上。
她用那種仿佛能夠撫平多元宇宙所有狂暴風浪的清冷而又溫柔的嗓音,低聲安撫著這個快要被自己的真氣點燃的傻男人。
老公你快停下來別再轉圈了。
艾莉瑞亞那孩子有精靈族本源護體而且產房裡用的都是全宇宙最頂級的生命維持設備。
你這樣在外面把地板踩穿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把裡面的醫生嚇得手抖。
乖乖站在這裡陪我一起等我們的小孫子平平安安地來到這個世界好不好。
沈清婉這番溫聲細語的安撫。
就像是一場降在乾涸沙漠裡的清涼甘霖。
瞬間澆滅了許辭體內那股因為緊張而暴走的純陽之火。
他猛地停下了繼續破壞地板的腳步。
深吸了一口氣。
轉過身將沈清婉緊緊地反抱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老婆我這輩子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可是剛才聽到大寶說要生了。
我這心跳得比當年在江城第一次去見你大伯的時候還要快。
我怕那些庸醫處理不好突發情況。
我怕這中間出什麼岔子。
許辭的聲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那雙總是傲視蒼生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產房緊閉的大門。
眼底金光閃爍。
似乎下一秒就要按捺不住內心的狂躁。
不管了。
老子實在等不下去了。
這群慢吞吞的醫生到底行不行。
萬一我的大孫子被憋壞了怎麼辦。
許辭猛地鬆開沈清婉。
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古老的醫道法訣。
狂暴的純陽真氣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千萬根能夠起死回生的太乙神針。
他咬了咬牙。
就要強行破門而入親自去接生。
就在許辭緊張得準備衝進產房用純陽真氣接生的時候,產房內突然傳出了一聲嘹亮清脆、穿透了整個星球大氣層的嬰兒啼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