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型變形金剛遙控器。
被許辭毫不客氣地一把塞進了創世神管家的懷裡。
這塊沉甸甸的高科技操作面板砸在胸口上。
讓這位曾經屹立在多元宇宙最頂端的造物主身形猛地一晃。
創世神管家戴著單片眼鏡,看著手裡的遙控器欲哭無淚。
他那張布滿歲月褶皺的老臉瞬間垮成了霜打的茄子。
透過那枚金邊單片眼鏡的鏡片。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泛起的兩泡辛酸且屈辱的老淚。
想他堂堂高維宇宙的至高締造者。
如今不僅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英倫燕尾服。
脖子上居然還被強行繫著一條印著黃色小黃鴨圖案的純棉嬰兒口水巾!
這副打扮要是傳到那些舊部下的耳朵里。
他連一頭撞死在黑洞裡的心都有了。
但他根本不敢有半句怨言。
只能苦哈哈地把那個遙控器揣進兜里。
然後佝僂著那曾經撐起過星空的脊樑。
認命地走到那輛由極品仙金打造的嬰兒車後面。
伸出那雙戴著白手套的手。
穩穩地握住了嬰兒車的推手。
「還愣著幹什麼?」
「沒聽到我大孫子剛才哼唧了兩聲嗎。」
「趕緊去把溫度調到剛好三十七點五度的獸奶沖好!」
許辭的訓斥聲就像是催命的閻王帖。
在這片靜謐的沙灘上毫不留情地響起。
創世神管家嚇得渾身一激靈。
趕緊連滾帶爬地跑到旁邊那張由極品溫玉打造的嬰兒料理台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水晶奶瓶。
竟然被逼得直接調動起了高維宇宙的創世本源法則。
只為了能精準地控制泡奶粉的水溫。
一縷微弱到極點的創世神火在他的指尖悄然燃起。
結果就因為內心的極度緊張。
他那枯槁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
那水溫僅僅比標準高出了零點零一攝氏度。
一股冰冷刺骨的純陽殺意。
瞬間猶如實質般鎖定了他的後腦勺。
許辭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危險的寒芒。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仿佛只要那瓶奶敢燙到他孫子一根汗毛。
他就會立刻把這個管家的神格抽出來當柴燒。
老管家嚇得三魂七魄都快飛出去了。
反手就是一道絕對零度的宇宙冰封法則壓了上去。
小心翼翼地進行微觀層面的物理降溫。
終於把奶溫控制得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這才戰戰兢兢地把奶瓶遞到了嬰兒車的旁邊。
許辭看著溫度達標的奶瓶。
這才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收起了身上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威壓。
轉頭就變了一副沒心沒肺的軟飯男嘴臉。
他舒舒服服地癱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搖椅上。
雙腿交疊著在那兒優哉游哉地晃悠。
腳上那雙粉色的小豬拖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旁邊的小桌上擺滿了從各大星系搜刮來的極品仙果。
沈清婉穿著一襲輕薄舒適的居家絲質長裙。
正優雅地坐在他的身側。
用那雙白皙如玉的纖纖玉手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紫金仙葡萄。
動作輕柔地送進許辭那張微張的嘴裡。
「老婆餵的葡萄就是甜。」
許辭一邊咀嚼著多汁的果肉。
一邊含糊不清地拍著毫無底線的馬屁。
他順手從搖椅旁邊拿起一個用星辰軟玉雕刻而成的安撫奶嘴。
探過半個身子。
在嬰兒車上方來回晃蕩著。
逗得躺在裡面的小孫子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
那粉雕玉琢的小傢伙伸出胖乎乎的短藕臂。
拼命地想要去抓爺爺手裡的玩具。
許辭就這麼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老婆的投餵。
順便享受著逗弄孫子的天倫之樂。
將軟飯硬吃和退休養老的鬆弛感拿捏得死死的。
沒過一會兒。
小孫子似乎是對那個單一的奶嘴失去了興趣。
小嘴一癟。
兩道秀氣的眉毛皺在了一起。
眼看著就要發動屬於神尊血脈的哭鬧攻擊。
這可把許辭給心疼壞了。
他立刻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旁邊像根木頭一樣杵著的創世神。
「你是死人嗎!」
「沒看見我孫子無聊了?」
「趕緊給他變點戲法逗逗樂。」
「要是讓他哭出一聲我把你塞進電飯鍋里燉了!」
創世神管家在聽到這句飽含死亡威脅的指令時整個人如墜冰窟。
時間流速在他那古老的神格感知中被無限地放慢拉長。
這是一個充滿了極致屈辱與無可奈何的微觀慢動作畫面。
他那張布滿歲月褶皺的老臉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頻率劇烈地抽搐著。
乾癟的咀嚼肌在皮下艱難地向上牽扯。
硬生生地在那張曾經威嚴無比的造物主面龐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百倍的滑稽笑臉。
他那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微微顫抖著抬起。
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極為屈辱地掐出了一個至高無上的創世法訣。
只見一點極其耀眼卻又被強行壓制到極點的高維本源星光。
從他的指尖不情不願地逸散出來。
這些代表著宇宙誕生與生滅的宏大法則光輝。
它們散發著五顏六色的柔和光暈。
按照著銀河系最完美的引力軌道。
在小孫子那輛嬰兒車的正上方緩緩盤旋飛舞。
交織成了一個美輪美奐的微觀宇宙星圖。
這位昔日高高在上、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萬界生靈灰飛煙滅的終極主宰。
此刻卻只能推了推鼻樑上那滑稽的單片金邊眼鏡。
彎下他那曾經挺拔如山的脊樑。
對著嬰兒車裡那個含著手指的奶娃娃。
發出極盡討好且夾著嗓子的做作怪聲。
他眼角的肌肉瘋狂跳動。
那雙原本蘊含著星空風暴的眼眸里噙滿了絕望的熱淚。
卻還要拼命維持著那個燦爛的保姆式微笑。
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創世神力徹底淪為了哄孩子的廉價聲光電玩具。
他的道心在這一秒鐘內碎成了滿地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玻璃渣。
小孫子看著頭頂上那些五彩斑斕轉著圈圈的微型星系。
立刻被這神奇的高維戲法給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開心地揮舞著那兩條肉乎乎的小胳膊。
嘴裡發出清脆如銀鈴般的歡快咯咯笑聲。
這天真無邪的稚嫩笑聲混合著辭婉星那帶著濃郁玫瑰花香的輕柔海風,在這片銀白色的細膩沙灘上肆意地流淌飄蕩。
遠處那尊高達十萬米的超巨型變形金剛正像一座忠誠的鋼鐵山嶽般安靜地半跪在淺海的波濤之中,它那雙閃爍著藍光的機械電子眼溫柔地注視著這片沙灘。
這祖孫三代外加一個苦逼到極點的遠古神明管家在這絕美外星海灘上所構成的一幅閒適互動畫面,將那種歷經了無數血雨腥風和維度殺戮之後終於迎來絕對無敵與徹底超脫的終極鬆弛感演繹到了淋漓盡致的完美地步。
沈清婉看著許辭那副沒心沒肺的得意模樣。
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放下手裡那隻裝滿仙果的九幽玉盤。
動作輕柔地拍了拍許辭寬厚的肩膀。
「你們爺孫倆先在下面玩著。」
「我去樓上泡杯茶。」
許辭頭也沒回。
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那個在嬰兒車裡吐泡泡的大孫子。
滿臉都是老父親升級當爺爺的純粹傻笑。
「去吧老婆。」
「這裡有這個老東西伺候著出不了岔子。」
沈清婉提著輕薄的居家裙擺。
踩著白玉鋪就的旋轉樓梯。
動作優雅從容地走上了別墅的二樓。
微涼的海風吹拂著她烏黑柔順的長髮。
將她絕美容顏上的一絲倦意徹底吹散。
只剩下那種掌控了一切歲月流轉的極致淡然。
她不用再去擔心任何商業帝國的陰謀詭計。
也不用再去面對那些神魔亂舞的殘酷戰場。
因為所有的風雨都被樓下那個男人用最霸道的姿態擋在了外面。
剩下的只有這漫長歲月里最平凡的煙火氣。
午後的陽光正好,沈清婉端著一杯清茶走到二樓的露台上。她沒有打擾樓下的嬉鬧,而是靜靜地靠在欄杆上,望著這熱氣騰騰、吵吵鬧鬧的一大家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滿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