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辭那低沉而充滿蠱惑的邀請剛剛落下。
他甚至都沒有等待沈清婉的回答。
體內那股霸道卻又溫和的純陽真氣。
瞬間從奇經八脈中如決堤的春水般奔涌而出。
金色的光芒將兩人的身軀嚴絲合縫地包裹在內。
徹底隔絕了一切高處不勝寒的冷厲氣流與夜風。
許辭腳尖在白玉露台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破夜空的璀璨金色流光。
帶著懷裡嬌軟的妻子直衝向辭婉星那高聳入雲的天際穹頂。
辭婉星的最高點。
正是那座曾經被許辭用純陽劍氣刻下名字的絕頂。
名為摘星峰。
兩人的身形划過長空。
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峰頂那塊平坦光滑的巨大隕石平台上。
此時腳下是翻滾洶湧的浩瀚雲海。
厚重的雲層在漫天星光的照耀下。
泛著夢幻般波瀾壯闊的銀色波濤。
微風拂過。
宛如一片寂靜無聲的白色汪洋在腳底奔騰。
頭頂則是仿佛觸手可及的璀璨星辰。
那顆由神獸萌娃們親手打造的粉色「辭婉之心」星雲。
正靜靜地懸掛在天際的最高處。
散發著柔和、唯美且極致浪漫的光暈。
將這方小小的峰頂照耀得猶如童話仙境。
這裡沒有塵世的喧囂。
沒有各大星系的戰火紛飛。
更沒有神明之間的爾虞我詐與陰謀算計。
周遭安靜到了極點。
安靜得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緩慢。
只能聽到彼此那同頻共振的心跳聲。
撲通。
撲通。
在這寂靜的星空下顯得格外清晰且安穩。
沈清婉依偎在許辭那寬闊溫暖的懷抱里。
感受著高處獨有的那份曠達與寧靜。
心底的最後一絲疲憊也被這星光徹底洗滌乾淨。
她剛想笑著調侃兩句這個男人的突發奇想。
卻敏銳地發現。
許辭臉上的神情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那個平日裡總是把吃軟飯掛在嘴邊。
面對毀滅雷劫都能沒心沒肺插科打諢的極道殺神。
此刻竟然徹底褪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散漫偽裝。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上。
透著一種深沉且肅穆的認真。
深邃的眼眸里涌動著讓人心悸的情緒。
仿佛跨越了萬古的滄桑。
星空浩瀚無垠的璀璨光芒毫無保留地倒映在許辭那雙原本深不可測的漆黑眼底,將他眼眸深處隱藏著的那些最私密、最不為人知的情感一點點地照亮剖析出來。
這是一個被無盡歲月與寂靜夜風無限拉長的微觀感知瞬間。
許辭緩緩地低下頭,動作輕柔到了近乎虔誠的地步,他用自己那溫熱寬厚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起沈清婉那隻白皙如羊脂玉般的左手。
他那指腹上帶著常年修習極道武學留下的粗糙薄繭,此刻正順著沈清婉掌心裡那些細密的紋路,以一種一毫米接著一毫米的極度緩慢姿態,眷戀地來回細細摩挲著。
每一次微小的皮膚觸碰,都仿佛在確認著這份能夠跨越生死的真實存在感,仿佛只有掌心傳來的這抹溫軟,才能證明他依然還具有人類的體溫。
那雙曾經輕描淡寫地捏碎過遠古天道、一巴掌拍滅過千萬高維神明大軍的修長雙手,在撫摸這隻柔弱玉手時,竟然控制不住地發出了輕微的顫抖。
在這近乎凝滯的時間切片裡,沈清婉清晰地從這個無敵男人的眼底深處,看到了一抹與他極道身份完全不符的脆弱。
那是一種對未來無盡孤獨的深切後怕,是一種只要稍不留神就會失去所有生之為人的溫度、徹底淪為一尊冰冷殺戮機器的無聲恐懼。
他將自己所有的軟弱、後怕以及對妻子那深入骨髓的絕對依賴,毫無保留地在這個女人面前徹底攤開,親手剝開了極道殺神那層堅不可摧的無敵外殼。
「老婆。」
「你知道嗎?」
許辭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顫音。
在這絕頂的星空下緩緩漾開。
他抬起頭。
目光深深地鎖住沈清婉那雙清澄的眼眸。
「我擁有的力量。」
「實在太恐怖了。」
「恐怖到連我自己,偶爾在午夜夢回時,都會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將沈清婉的手背緊緊地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閉上了眼睛。
仿佛那是他在這個浩瀚宇宙中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如果沒有你這根紅線的牽絆,我很容易就會在這漫長枯燥、沒有盡頭的永恒生命里徹底迷失自我,變成一個只知道毀滅與破壞、沒有任何人類感情的宇宙瘋子。你就是我這艘在狂暴星海里四處漂泊的孤舟唯一能夠停靠的終極錨點,是你用那份看似柔弱實則堅不可摧的溫情死死地鎖住了我骨子裡那股毀天滅地的暴虐殺戮,也是你用那碗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軟飯徹底留住了我身為人類的最後一份極致柔情。」
這番用極具詩意和張力的排比長句吐露出來的靈魂剖白。
沒有任何華麗辭藻的虛偽堆砌。
只有直擊靈魂的厚重與坦誠。
他把一個至高神明的內心世界。
血淋淋地剖開給她看。
告訴她。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無所不能的冷血神明。
他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她的普通男人。
在這個浩瀚無垠的多元宇宙里。
所有的位面都可以毀滅。
所有的法則都可以崩塌。
唯獨她。
是他絕對不能失去的底線。
因為她。
他才擁有了抵禦漫長歲月的底氣。
因為她。
這宇宙的永恆才有了意義。
微風拂過山巔。
揚起沈清婉耳畔的柔順長發。
這些情話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法術光影作陪。
卻字字泣血。
句句重若千鈞。
直接砸穿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那道防線。
沈清婉聽著這番沉重的告白,眼眶溫熱。她主動湊上前,深深地吻住他的唇,在唇齒交纏間輕聲呢喃:「那就待在我的身邊,吃一輩子的軟飯,直到所有宇宙都走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