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清婉那句排著隊等著給你敬茶遞煙的打趣。
許辭毫無形象地咧開嘴笑了。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閃過一抹極其無聊的散漫光芒。
仿佛這是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隨手扯過一張柔軟的紙巾。
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指尖沾染的仙龍肉湯汁。
然後將紙巾揉成一團。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空間垃圾桶里。
這個用黑洞碎片打造的垃圾桶。
發出一聲沉悶的吞噬聲。
行吧。
許辭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既然這幫老傢伙這麼有孝心。
那老公就勉為其難陪你過去湊湊熱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順便看看這多元宇宙經歷了上次的洗牌後。
現在又冒出了什麼能入得了眼的新鮮土特產。
他轉過身。
動作極其自然地攬住沈清婉那盈盈一握的纖腰。
他們根本不需要什麼奢華的星際飛船來代步。
兩人的身影在寬敞的總裁辦公室內。
毫無預兆地化作了一道璀璨刺目的純陽金光。
許辭憑藉著體內那蠻橫到不講道理的物理動能。
直接徒手撕裂了重重疊疊的星系壁壘。
狂暴的空間亂流在他們身邊乖乖退避。
連一絲微風都沒敢掀起。
不過眨眼之間。
他們就已經跨越了數萬光年的絕對距離。
帶著不可直視的無上威壓。
強勢降臨在了那場號稱全宇宙最高規格的商業交流峰會現場。
這場峰會的舉辦地。
位於多元宇宙交界處的一顆超巨型人造星辰之上。
這裡的奢華程度足以讓任何碳基生命感到窒息。
整個廣袤無垠的會場。
全是由無數塊散發著大道本源氣息的極品仙晶懸浮拼接而成。
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流動的星河裡。
每一步都踏著濃郁的靈氣。
而那高高在上的穹頂。
竟然是截取了一整段璀璨的遠古銀河。
強行用無上法則煉化成的一面流光天幕。
甚至還有星辰在天幕中緩緩流轉。
在這片星光熠熠的天幕之下。
匯聚了諸天萬界所有叫得出名號的頂級戰力與超級財閥。
他們或是統御萬界的星空霸主。
或是富可敵國的星際巨賈。
每一個拉出去都是跺跺腳能讓星系顫抖的存在。
他們穿著華麗的法則禮服。
互相低聲交談著上億星系資產的買賣。
然而。
當沈清婉和許辭踏入這片會場的那一瞬間。
剛才還喧鬧無比、高談闊論的星河會場。
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立刻陷入了一種落針可聞的絕對死寂。
所有的聲音都被一股無形的恐懼硬生生掐斷。
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清婉今天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高定長裙。
絕美的臉龐上覆著一層不染凡塵的萬年冰霜。
她的氣場猶如一位不可侵犯的至高女王。
踩著清脆的高跟鞋。
步履從容地穿過戰戰兢兢的人群。
沒有任何人敢阻攔她的去路。
徑直走到了會場最中央。
在那張象徵著絕對商業霸權的主位上優雅落座。
這一坐。
四周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各路霸主。
此刻全都極其乖巧地低下了頭。
他們屏住呼吸。
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甚至連直視女帝容顏的勇氣都沒有。
紛紛彎下他們那曾經不可一世的高貴脊樑。
向這位掌控著全宇宙經濟命脈的女人頂禮膜拜。
場面莊嚴而又透著無盡的敬畏。
而作為這場峰會背後真正的定海神針。
許辭卻對這些枯燥乏味的商業報表和星域劃分毫無半點興趣。
他沒有去主位上湊熱鬧。
依然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純棉居家服。
腳上踩著那雙標誌性的粉色小豬拖鞋。
溜溜達達地走到了主位旁邊。
那個專門為頂級貴賓準備的奢華VIP休息區。
他極其沒有形象地往那張由萬年溫玉打造的真皮沙發上一癱。
舒舒服服地翹起了二郎腿。
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地球小調。
仿佛這裡不是宇宙頂級的峰會。
而是他家後院的涼亭。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毫無氣場、渾身破綻的軟飯男。
卻成了全場所有老牌大能眼中最恐怖的活閻王。
休息區外圍。
那些平日裡殺伐果斷的修仙界萬古老祖。
那些冷酷無情的機械宇宙鋼鐵暴君。
此刻竟然一個個老老實實地排起了長隊。
這支由宇宙最強戰力組成的隊伍。
竟然排出了足足數公里之長。
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捧著從各界搜刮來的頂級神煙和絕世仙茶。
努力弓著原本挺拔的腰背。
極盡諂媚之能事地。
依次走到許辭面前排隊伺候。
此時排在隊伍最前面的。
是一位曾在遠古洪荒時代單手撕裂過混沌神魔的無極劍祖。
這位平日裡面如冷鐵、劍意沖霄的絕代大能。
如今在那張蒼老猶如枯樹皮的臉頰上。
卻硬生生擠出了一副比青樓老鴇還要諂媚百倍的討好笑容。
他的脊背深深地佝僂著。
幾乎要將額頭貼在許辭那雙粉色小豬拖鞋的鞋面上。
這是一個被極致放慢了的微觀動作特寫畫面。
劍祖那雙曾經執掌天下第一殺劍、穩如泰山的乾枯雙手。
此刻正捧著一根由星辰核芯打造的極品火摺子。
以一種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頻率劇烈地如篩糠般抖動著。
連同他指尖的空間都在這股顫抖中泛起漣漪。
他那渾濁的瞳孔在眼眶裡不受控制地瘋狂地震顫。
視線死死地盯著火摺子頂端那一簇微弱的火苗。
冷汗像決堤的瀑布一般從他的額頭上瘋狂滾落。
順著高挺的鼻樑砸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摔成八瓣。
劍祖甚至連粗重一點的呼吸都不敢發出。
生怕自己呼出的氣流會改變這火苗的些許方向。
他的動作僵硬而遲緩。
拿著火摺子的手每向前推進一毫米。
他都要在心裡祈禱千萬遍漫天神佛的保佑。
那團微弱的火光在距離許辭嘴角叼著的那根煙還有兩寸的距離時。
劍祖的手腕因為極度的惶恐而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偏移。
這一絲偏移讓火苗的溫度稍微靠近了許辭那搭在膝蓋上的小腿邊緣。
哪怕只是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熱量。
劍祖在感知到這點的萬分之一秒內。
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死神巨手徹底捏碎了。
他的臉色在這千分之一秒內變得比萬年寒冰還要慘白。
心跳直接陷入了長達數十秒的徹底停滯狀態。
腦海中瘋狂回放著這位煞神曾經一巴掌拍碎整個高維神界百萬大軍的血腥殘暴畫面。
這種極度害怕那微弱的火苗會不小心燎到許辭一根腿毛的極致絕望感。
徹底摧毀了他那歷經千萬年雷劫洗禮的不朽道心。
讓他那本就彎曲的膝蓋幾乎要當場跪碎在這冰冷的地板上。
甚至連靈魂都在哀嚎。
許辭微微吸了一口。
煙尖順利地亮起了一點猩紅的火光。
淡淡的煙霧裊裊升起。
他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示意這個嚇得快要背過氣去的老傢伙可以滾了。
劍祖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退到了一邊。
仿佛剛剛從鬼門關里逃出來一樣大口喘氣。
後面的一位機械暴君趕緊端著一杯溫度剛剛好的神級仙茶。
邁著沉重卻又極其小心的機械步子湊了上來。
整個VIP休息區呈現出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和諧與卑微。
在這些宇宙金字塔頂端的老怪物眼裡。
能給這位爺點根煙倒杯茶。
那絕對是這輩子最光宗耀祖的事情。
足以回去跟子孫後代吹噓好幾個紀元。
然而。
這宇宙里總有一些剛剛從深山老林里刨出點遠古遺產。
自以為天下無敵卻根本搞不清狀況的短命鬼。
就在這氣氛極度融洽的時刻。
休息區外圍突然傳來一聲刺耳且極度不和諧的冷嗤。
這聲音里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嫉妒。
以及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蔑視。
瞬間撕裂了這片刻意營造出來的安靜。
出聲的是一個剛剛繼承了某個太古神系遺產的新晉星域暴發戶。
他穿著一身光芒萬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的暴發戶神甲。
身邊簇擁著十幾個同樣不知死活的年輕跟班。
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狂妄模樣。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看著那些平時在自己眼裡高不可攀的修仙老祖們。
居然像群奴才一樣圍著一個穿著破爛睡衣的青年轉悠。
他心裡那股病態的自尊心和嫉妒之火。
瞬間如火山般噴發了。
更是直接燃燒了他的理智。
偌大的VIP休息區。
瞬間被清空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灰塵都不敢停留。
那些老祖們縮在遠處。
渾身發抖地看著這場鬧劇。
只剩下了那個還在洋洋得意的暴發戶。
以及他那幾個嚇得已經開始雙腿發軟的跟班。
暴發戶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甚至天真地以為。
是自己身上這股遠古神威把那些老傢伙給震退了。
覺得自己的王霸之氣已經蓋過了全場。
他的自信心瞬間爆棚。
更是囂張地仰起頭。
用鼻孔看著沙發上那個依然翹著二郎腿的男人。
小子。
識相的就趕緊滾出這個不屬於你的位置。
別在這裡礙了本神的眼。
趕緊讓你的女人過來陪本神喝杯酒。
只要本神高興了。
或許還能賞你一塊帶肉的骨頭啃啃。
她依然動作優雅地翻看著手裡的文件。
筆尖在光幕上劃出清脆的響聲。
因為在她的眼裡。
這個暴發戶已經是個不存在的死物了。
和死物有什麼好計較的。
暴發戶見許辭不理他。
以為許辭是被嚇傻了。
更加得寸進尺地往前跨了一步。
身上那件爆發戶神甲碰撞得叮噹作響。
他抬起手。
指著許辭的鼻子。
準備繼續大放厥詞。
旁邊的跟班們雖然腿軟。
但為了討好主子。
也強撐著跟著笑了起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謐中。
站在沙發旁邊端著茶盤的創世神管家。
此時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剛才可是見識過這位爺生吞雷劫、腳踩天道的。
現在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當面叫囂。
還是在女帝大人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