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那句全宇宙都知道極道神尊是個終極妻管嚴的絕命暴言。
順著全息通訊屏幕在寬敞明亮的白玉客廳里轟然盪開。
正悠哉游哉地端著老幹部保溫杯喝茶的許辭聽到這話。
喉結猛地一滾。
一口滾燙的仙霧靈茶直接卡在嗓子眼裡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他那張向來天塌不驚的俊臉被憋得通紅。
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才勉強把氣給順勻了。
沈清婉趕緊放下手裡的時尚雜誌。
伸出白皙柔嫩的玉手在許辭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著。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
轉頭看向全息屏幕里的大兒子。
大寶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你爸什麼時候成全宇宙的笑柄了。
大寶站在火星基地的總裁辦公室里。
他那張向來嚴肅沉穩的霸總臉龐此刻正處於一種難以克制的扭曲狀態。
在這個被無限放大的全息視角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位掌控著星際經濟命脈的商界巨頭拼命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試圖用純粹的物理疼痛去強行鎮壓那股猶如超新星爆發般即將衝破喉嚨的狂放笑意,但他那劇烈聳動的雙肩以及金絲眼鏡背後那雙閃爍著憋笑淚光的眼眸卻徹徹底底地出賣了他此刻已經完全崩盤的表情管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極度滑稽撕裂感。
老爸老媽這真不是我瞎編的。
你們自己看看星際量子網絡的頭條熱搜吧。
大寶哆嗦著手在虛擬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一道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星際熱搜榜單直接投影在了別墅的大廳中央。
榜首第一條標紅加粗帶著一個巨大爆字的詞條赫然在目。
震驚全宇宙極道殺神的卑微日常創世神管家絕密日記大曝光。
許辭微微眯起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視線猶如兩道實質化的利刃死死地盯在那塊屏幕上。
大寶強忍著笑意點開了那個已經導致多元宇宙網絡癱瘓了三次的日記帖子。
屏幕上瞬間滾動出了一大段洋洋灑灑且充滿了卑微打工人怨氣的文字記錄。
星元歷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主人又穿上了那雙丑不拉幾的粉色小豬拖鞋。
他為了給小神尊沖奶粉居然逼著我用創世本源去精準控溫。
稍微差了零點零零一度他就用那雙殺人的眼睛瞪我。
可笑的是這個連我都敢打的魔鬼。
轉頭就被主母因為偷吃零食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居然連一句嘴都不敢還。
還像只金毛一樣蹲在主母腿邊捏肩捶腿求原諒。
蒼天啊這個單手捏爆星系的殺神在家裡居然是個毫無地位的男保姆。
我堂堂創世神每天看著他裝可憐吃軟飯。
我的道心真的快要碎成渣了。
這篇字字泣血的日記一經發布便猶如一顆毀滅性的精神核彈在諸天萬界那浩瀚的量子網絡中轟然引爆,整個多元宇宙里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星空霸主和遠古神明們在看到這些文字的千萬分之一秒內集體陷入了世界觀崩塌的狂亂之中,他們心底那份對許辭翻手毀滅星河的無盡恐懼在這一刻瞬間轉化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度震撼與病態暗爽,原來那個把天道踩在腳下摩擦的活閻王私底下竟然是個被老婆訓斥得連個屁都不敢放的終極妻管嚴。
這種打破了宇宙戰力天花板神話的極致反差讓全網沸騰。
網絡上甚至掀起了一股模仿許辭穿粉色拖鞋洗碗的詭異潮流。
而此時此刻在辭婉星海景別墅那寬敞奢華的後院草坪上。
微涼的海風帶著玫瑰花香悄然拂過。
卻根本無法吹散這裡那股凝重到了極點的死亡氣息。
這是一個被時間法則刻意拉長放慢了無數倍的極致絕望微觀心理特寫鏡頭。
那個穿著一身沾滿泥土的黑色燕尾服的創世神管家正以一種標準到了極點的安詳睡姿平平整整地躺在一個他剛剛親手用那把紫雷仙木掃帚在草坪中央挖出來的兩米深標準長方形土坑裡。
這位曾經締造了整個高維宇宙的至高造物主此刻雙手極其規矩地交疊在平坦的胸前。
他那張布滿歲月褶皺如同乾枯樹皮般的老臉已經失去了一切屬於活物的血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
他那原本架在鼻樑上的單片金邊眼鏡因為渾身劇烈的戰慄而早已滑落到了泥土裡。
大顆大顆黏膩冰冷的汗珠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他光禿禿的額頭瘋狂地向外奔涌。
這些冷汗流過他眼角那深刻的魚尾紋最後匯聚在下巴尖上滴答滴答地砸在身下的黑色泥土裡。
老管家的呼吸已經微弱到近乎停滯的邊緣。
他緊緊地閉著那雙渾濁的老眼。
眼皮因為極度的驚悚而在瘋狂地抽搐跳動。
他在心底發出了一陣陣泣血般的絕望哀嚎。
他真的只是因為這陣子天天被逼著控制水溫沖奶粉。
被許辭那霸道脾氣折磨得道心不穩。
才偷偷在自己的神魂玉簡里寫點文字發泄一下情緒。
他發誓自己絕對沒有想過要公開這些內容。
全怪昨天那個新來的星際保潔機器人在打掃房間的時候。
不小心觸碰了玉簡的量子傳輸陣法。
把這玩意兒直接同步到了全宇宙的公共網絡上。
完了全完了。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許辭那徒手撕裂時空長河的恐怖畫面。
回放著那個男人一巴掌拍碎他半邊臉頰骨的狂暴力量。
那位主人的底線就是他那引以為傲的軟飯尊嚴。
現在自己把他在家當男保姆的底褲都給扒光了。
這簡直是在極道殺神的雷區里跳踢踏舞啊。
創世神管家在土坑裡絕望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頭頂上空傳來的那一絲冰冷的空氣流動。
他知道只要那個穿著粉色拖鞋的惡魔踏出大門一步。
等待他的絕對是形神俱滅永不超生的終極物理超度。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給自己挖個坑躺好。
免得等會兒被轟成渣渣的時候連個收屍的地方都沒有。
客廳里空氣壓抑得仿佛要凝結成實質。
沈清婉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嘲笑許辭是個無底線妻管嚴的評論。
秀眉微微蹙起。
她太了解自家老公那個好面子的狂傲脾氣了。
雖然他總是把吃軟飯掛在嘴邊。
但那都是建立在他絕對無敵的武力壓制之下的浪漫調侃。
現在被一個下人把最生活化最卑微的一面曝光給全宇宙看。
這無異於當眾剝了他的面子。
大寶甚至已經做好了老爹一怒之下打碎因果網絡伺服器的準備。
許辭站在原地。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條熱搜榜第一的詞條。
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
他緊繃的肩膀突然鬆懈了下來。
他非但沒有爆發出任何毀天滅地的純陽殺氣。
反而猛地仰起頭髮出了一陣穿透雲霄肆意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許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一把反握住沈清婉的手。
寬大的手掌里傳來的溫度滾燙而又真實。
刪什麼刪為什麼要刪。
許辭轉過頭看著屏幕里目瞪口呆的大寶。
嘴角的笑容得意到了極點。
這老東西文筆還不錯啊。
寫得還挺生動寫實的。
老子平時費盡心思給你們言傳身教軟飯硬吃的哲學。
你們一個個還領悟不到精髓。
現在有了這本日記。
剛好可以作為全宇宙男人的最高行為準則教材。
許辭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身上那件純棉居家服硬是穿出了龍袍的絕世風采。
他們以為這是在嘲笑我。
他們懂個屁的男德。
老子能被我老婆罵得不敢還嘴。
那是我許辭修來的滔天福分。
他們那些連老婆都沒有的老光棍羨慕都羨慕不來。
既然這幫孫子這麼喜歡看那老子就讓他們看個夠。
所有人都以為許辭這下面子丟盡、必定會大發雷霆。沈清婉也擔憂地拉了拉他的手,誰知許辭看著那熱搜榜第一的詞條,不僅不生氣,反而仰天大笑:「這老東西寫得還挺生動!傳我命令,動用特權把這本《軟飯日記》在全宇宙給我強制出版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