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那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求助聲。
順著手腕上劇烈震動的星際通訊器毫無預兆地傳了出來。
許辭正拿著掃帚清理白玉廣場上散落的法寶碎片。
聽到這熟悉的大嗓門。
他手裡掃地的動作猛地停頓在了半空中。
兩條好看的劍眉瞬間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三兒子了。
只要這小子一開口喊委屈。
那絕對是又搞出了什麼能把人氣出腦溢血的逆天操作。
許辭隨手把掃帚扔給旁邊瑟瑟發抖的創世神管家。
點開了通訊器的全息投影。
沈清婉聽到小兒子的聲音。
也放下手裡的帳本快步湊了過來。
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唰地一下展開。
畫面里呈現出三寶那張稜角分明卻寫滿了清澈愚蠢的臉龐。
他此刻正蹲在一堆冒著滾滾濃煙的廢墟里。
身上那套專門為了約會而定製的暗金色西裝早已經被灰塵糊得看不出原樣。
老爸。
三寶對著屏幕吸了吸鼻子。
聲音里透著十成十的無辜與茫然。
我真的是嚴格按照您教我的軟飯秘籍去做的。
您說做男人要體貼入微。
要在女孩子遇到困難的時候展現出絕對的保護欲。
我都照做了啊。
可是她為什麼還是罵我是個野蠻人然後哭著跑了?
許辭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順著網線過去踹他一腳的衝動。
你先別給老子哭喪。
把舌頭捋直了好好說話。
你到底帶人家去哪了?
又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蠢事?
三寶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悶聲悶氣地開始匯報戰況。
我帶她去了星河交界處最高檔的空中觀景餐廳。
那裡環境可好了。
能看到十二個星系的流星雨。
吃飯的時候她嫌肉太膩。
說想吃桌上擺著的那盤星空核桃解解膩。
沈清婉聽到這裡。
微微點了點頭。
去高檔餐廳看流星雨。
還知道給女孩子準備零食。
這開局聽起來挺正常的啊。
然後呢?
沈清婉溫柔地追問。
三寶委屈地扁了扁嘴。
那個星空核桃的外殼是出了名的硬。
是用遠古星隕石伴生的。
她那細胳膊細腿的。
捏了半天也沒捏開。
還把手指頭給弄紅了。
我一看這哪行啊。
老爸教過我。
老婆有難老公必須第一時間頂上。
我怎麼能讓她受這種委屈。
所以我為了展現我全方位的體貼和絕對的雄風。
我就站起來幫她砸核桃了。
許辭眼皮狂跳。
心裡的警鈴瘋狂大作。
你怎麼砸的?
三寶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膛。
我直接從儲物褲襠里掏出了我那把重達千噸的黑金大鐵錘。
對著桌上的核桃就是一記雷霆萬鈞啊!
核桃當場就碎了!
我砸得可准了!
此言一出。
許辭和沈清婉同時倒吸了一口虛空涼氣。
兩人只覺得眼前一黑。
三寶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
直接把剛才約會現場的監控錄像同步投屏了過來。
這是一個被全息系統捕捉並無限放慢了的極致災難性微觀慢動作回放。
畫面中那位長相甜美、穿著淺紫色薄紗長裙的外星精靈公主原本正坐在奢華浪漫的星光餐桌前,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對這場完美約會的滿心期待與對眼前這個高大男人的崇拜,嘴角還掛著一絲因為男朋友主動幫忙剝核桃而泛起的羞澀且甜蜜的嬌俏笑意。
但在下一秒鐘。
這種浪漫的粉紅泡泡氛圍就被一股蠻不講理的絕對物理暴力給撕得粉碎。
只見三寶那堪比山丘般魁梧的身軀猛地站起,他根本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一把通體繚繞著毀滅性紫色雷霆、重達千噸的黑金大鐵錘被他單手猶如舉起玩具般高高地掄過了頭頂。
精靈公主眼底的期待在看清那把足以砸穿行星地殼的兇器時,在萬分之一秒內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扭曲與崩塌。
她那微張的紅潤唇瓣還來不及發出驚恐的尖叫。
黑金大鐵錘就已經帶著撕裂音障的恐怖呼嘯聲。
猶如一顆隕落的超新星般對著桌面上那顆小小的星空核桃狠狠地砸落下來。
錘頭接觸到核桃的剎那。
核桃確實是碎了。
但隨之而來的。
是那張由整塊極品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名貴餐桌在狂暴的衝擊力下瞬間化為漫天飛舞的白色粉末。
狂暴的罡風摧枯拉朽般向四周席捲。
鋪著柔軟地毯的合金地板寸寸龜裂。
堅不可摧的觀景防爆玻璃如同脆弱的餅乾般盡數爆碎。
整個號稱全宇宙最高檔的空中觀景餐廳在這一錘的無情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悽厲哀鳴。
承重柱根根折斷。
連同餐廳下方那座高聳入雲的風景山頭都被硬生生地削平了一大半。
漫天的磚石瓦礫混合著嗆人的塵土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無情地吞噬了原本浪漫的星光與燭火。
那位可憐的精靈公主被這股狂風吹得在半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
原本精緻的妝容和昂貴的長裙被漫天灰塵糊了結結實實的一臉。
她狼狽不堪地摔在廢墟里。
湛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對這個暴力狂的極度恐懼。
甚至連滾帶爬地哭喊著逃離了這個噩夢般的災難現場。
全息錄像播放完畢。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許辭這位將保護伴侶和示弱吃軟飯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屬性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極道神尊,此刻看著屏幕里這個滿腦子都塞滿了花崗岩肌肉、居然妄圖用摧毀半座大山的暴力手段去剝一顆核桃從而展現所謂體貼男德的直男癌晚期親生兒子,只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突破宇宙常規認知的速度朝著天靈蓋瘋狂飆升。
這特麼也叫浪漫?
這特麼也叫體貼?
你這是在搞恐怖襲擊吧!
三寶還在屏幕那頭無辜地撓著頭。
看著滿地廢墟和被砸碎的核桃仁。
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
老爸。
核桃我確實幫她砸開了啊。
她連一句謝謝都沒說就跑了。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難伺候嗎。
沈清婉看著兒子那張寫滿清澈愚蠢的臉龐。
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她現在終於明白。
許家的武力基因是遺傳了。
但這情商估計是全漏在胎盤裡了。
許辭深吸了一口氣。
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在漏拍。
他死死地捏著拳頭。
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著屏幕里一片廢墟的約會現場,和三寶那張寫滿「我明明很體貼」的清澈愚蠢臉龐,許辭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他捂著心臟衝著屏幕怒吼道:「老子當年是怎麼吃軟飯的,你怎麼一點都沒遺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