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伴隨著這一聲嘹亮且清脆的啼哭。
打破了。
徹底打破了全宇宙長達三百天的沉寂。
那聲音如同劃破遠古混沌的第一縷晨曦。
穿透了神殿厚重的牆壁。
直衝九霄。
辭婉星神殿的上空。
原本靜謐的星海瞬間沸騰了。
漫天紫氣如同海嘯般。
從四面八方瘋狂涌聚而來。
在雲層之巔。
化作無數道栩栩如生的龍鳳虛影。
它們圍繞著神殿巨大的穹頂。
歡快地盤旋。
肆意地飛舞。
發出震徹九霄的清脆長鳴。
那些在星際各處憋了整整十個月的各方大佬。
那些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星空巨獸。
此刻全都癱倒在椅子上。
有的人喜極而泣。
有的人長出了一口濁氣。
他們終於可以正常說話了!
宇宙的警報,終於解除了!
神殿最深處的臥室內。
沒有血腥氣。
空氣中只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以及一股屬於新生命的清甜味道。
許辭僵硬地站在床邊。
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的極道殺神。
這位一言不合就能碾碎一個星系的無上至尊。
此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甚至不敢用力喘氣。
他的雙手。
托著一個用最柔軟仙羽編織而成的襁褓。
那雙握慣了刀劍的手。
那雙撕裂過命運之書的手。
竟然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襁褓里。
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嬰。
她才剛剛出生。
小臉紅撲撲的。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只是本能地。
毫無規律地。
揮動著那肉乎乎的小手。
突然。
那隻小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
剛好攥住了許辭的一根食指。
那輕柔的觸感。
微弱。
卻又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順著指尖。
毫無防備地擊中了許辭心臟最柔軟的角落。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眼眶在這一瞬間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微紅。
他眨了眨眼。
強忍著那股酸澀。
「老婆。」
許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透著一種化不開的鐵漢柔情。
「是個女兒。」
「是個漂亮的小棉襖。」
「她抓著我的手不放呢。」
沈清婉虛弱地靠在軟枕上。
哪怕有絕世修為傍身。
孕育新生命依然耗費了她不少心神。
蒼白的臉頰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她的嘴角卻掛著滿足的笑容。
「傻瓜。」
「快抱過來。」
「讓我看看她。」
還沒等許辭挪動腳步。
臥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大寶、二寶、三寶像是一陣風似的。
急不可耐地沖了進來。
三個人直接擠到了床邊。
眼巴巴地。
滿懷期待地。
盯著那個小小的襁褓。
大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那張向來沉穩的總裁臉上。
此刻徹底繃不住了。
寫滿了傻笑。
「她長得真像媽媽。」
「太可愛了。」
「咱們家終於有個真正的小公主了。」
「我明天就去把仙女座那一百個資源星系的產權劃到她名下。」
「先給她當個滿月紅包。」
「以後她的零花錢,大哥全包了。」
「誰也別跟我搶這個表現的機會。」
二寶沒好氣地白了大哥一眼。
一把擠開大寶。
「俗氣!」
「女孩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在這個宇宙里,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我要去深淵盡頭找最好的星辰隕鐵。」
「親手給妹妹打造一套絕世飛劍!」
「以後誰敢多看她一眼。」
「誰敢惹她不高興。」
「我就把那人的腦袋削下來當球踢!」
「看誰敢欺負咱們家的小公主。」
三寶站在最後面。
急得抓耳撓腮。
他撓了撓後腦勺。
那把形影不離的黑金大鐵錘。
早就被他心虛地扔到了門外的草坪上。
生怕自帶的煞氣嚇到妹妹。
「我……我不會打造飛劍。」
「我也不會賺錢。」
「但我以後可以天天給她砸核桃吃。」
「我保證把核桃仁砸得完整無缺。」
「連一點碎渣都不掉!」
「保證把妹妹養得白白胖胖的!」
「誰敢搶她的核桃,我錘爆誰的頭!」
看著這三個活寶在這裡爭寵。
聽著他們毫無邏輯的許諾。
沈清婉忍不住笑出了聲。
寬敞的臥室內。
充滿了吵鬧卻又溫馨的歡聲笑語。
許辭站在一旁。
看著圍在床邊的三個大孩子。
看著懷裡熟睡的小女兒。
再看看病床上笑靨如花的妻子。
這一刻。
一家六口。
在這浩瀚星空下。
終於迎來了最圓滿的時刻。
許辭深吸了一口氣。
閉上眼睛。
徹底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防備與煞氣。
他將小女兒小心翼翼地交到大寶懷裡。
低聲囑咐了幾句。
「抱穩點。」
「托住脖子。」
「別摔著你妹妹。」
大寶立刻僵直了身體。
像捧著一個易碎的定時炸彈。
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出。
許辭轉過身。
走到旁邊的紅木圓桌前。
從保溫食盒裡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這碗雞湯沒有用任何誇張的絕世仙材。
沒有龍肝鳳髓。
也沒有萬年靈芝。
只是用了地球上最普通的散養土雞。
配上幾味溫和的滋補藥材。
許辭親自守在爐火旁。
寸步不離。
用純陽真火文火慢燉了整整一天一夜。
金黃的油脂飄在清澈的湯麵上。
散發著濃郁的人間煙火味。
他端著雞湯回到床前。
在床沿邊坐了下來。
用白玉湯匙舀起一勺。
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
吹散了那升騰的熱氣。
直到溫度正合適。
才遞到了沈清婉的唇邊。
「來,老婆。」
「喝口熱湯補補身子。」
「你辛苦了。」
沈清婉順從地張開嘴。
咽下了那口鮮美的雞湯。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暖透了四肢百骸。
她抬起頭。
對上了許辭的目光。
在這間充斥著淡淡奶香與藥草清香的寬敞臥室內,當許辭端著那碗熬煮得金黃清亮的土雞湯在床沿坐下,他那雙曾經倒映過億萬星辰隕滅與天道法則崩塌的深邃眼眸,此刻卻只剩下滿溢而出的柔情與專注,仿佛眼前這個面色略顯蒼白卻笑得恬靜的女人,就是他浩瀚生命里唯一值得去虔誠守護的至高信仰。
他們靜靜地凝視著彼此。
沒有說話。
視線交匯的那一剎那,時光仿佛被一股輕柔的力量無限拉長,那些曾在雷雨交加的江城老街上共撐一把破傘的窘迫,那些在屍山血海與神明隕落的星際戰場上背靠著背浴血奮戰的慘烈,全都在這平淡卻安穩的視線交纏中被徹底洗盡了鉛華,將所有足以載入宇宙史冊的宏大征戰與無邊殺伐,盡數化作了這一室最讓人心安的柴米油鹽與煙火氣。
沒有了那些驚心動魄的算計。
也沒有了那些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此時此刻。
他不是殺伐果斷的極道神尊。
他只是一個心疼妻子的普通丈夫。
而她,也不再是那個掌控萬界財富的高冷女帝。
只是一名依賴著丈夫的普通妻子。
許辭放下湯碗。
拿出一塊乾淨的絲帕。
細緻地。
溫柔地。
擦去她嘴角的湯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而狂放的笑意。
「老婆啊。」
「你看咱們現在。」
「兒女雙全。」
「天下太平。」
「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系統敢來找茬了。」
「我也算是徹底功成身退了。」
他握住沈清婉的手。
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感受著那份真實的觸感。
「以後咱們家有了四寶。」
「這開銷可又大了一筆。」
「你這個萬界首富可得多努力賺錢養家了。」
「我這碗軟飯。」
「今天算是終於吃到了大圓滿。」
聽到他這番沒正形的調侃。
沈清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你貧嘴。」
「吃軟飯還吃出成就感來了。」
「那是。」
許辭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這全宇宙的軟飯。」
「只有我許辭一個人能吃得這麼硬氣。」
「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孩子們在旁邊逗弄著小妹妹。
大寶小心翼翼地護著。
二寶在旁邊做著鬼臉逗嬰兒笑。
三寶傻笑著在兜里摸索著不存在的核桃。
一家六口同框的畫面。
溫馨得讓人不忍打破。
許辭握著沈清婉的手沒有鬆開。
許辭握著沈清婉的手,轉頭看向窗外那片在他們庇護下永享和平的璀璨星河。旁白緩緩升起:浩瀚宇宙也許終有盡頭,但這對全宇宙最強夫婦「軟飯硬吃」的傳說,將永遠在這片星辰大海中流傳下去。(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