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宇宙也許終有盡頭。」
「但這對全宇宙最強夫婦軟飯硬吃的傳說,將永遠在這片星辰大海中流傳下去。」
伴隨著這句莊嚴而悠長的旁白在星空中緩緩迴蕩。
所有的故事似乎都已經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那些曾經毀天滅地的反派。
那些跨越維度的時空危機。
那些爾虞我詐的資本商戰。
全都化作了過眼雲煙。
此時此刻。
畫面本該就此完美定格。
永遠停留在辭婉星神殿那間灑滿陽光的溫馨產房裡。
停留在一家六口其樂融融的溫馨氛圍之中。
大寶推著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靜靜站在嬰兒床邊。
那張向來沉穩冷靜的總裁臉上,掛著一絲傻氣的笑容。
他還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該怎麼把仙女座星系的所有恆星都買下來。
然後在每一顆恆星上都刻上妹妹的名字。
作為給這個剛出生的家裡最小成員的第一份見面禮。
二寶手裡比劃著名凌厲的劍訣,斜靠在窗台邊。
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護妹狂魔的殺氣。
她幻想著等妹妹長大了。
自己一定要去九幽深淵深處。
抓兩條最兇狠的遠古魔龍當看門狗。
誰敢靠近妹妹十步以內,就讓魔龍一口吞了他。
三寶則蹲在牆角,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
他那滿是老繭的大手裡,正憑空捏碎了一個又一個堅硬的星空核桃。
滿心歡喜地挑出最完整的果仁。
嘴裡還嘟囔著要給妹妹補充營養。
而作為一家之主的許辭。
這位曾經令萬界諸天聞風喪膽的極道殺神。
此刻正彎著他那向來堅挺的脊背。
滿臉傻笑著湊在襁褓前。
活像一個剛剛中了千萬大獎的普通老父親。
他眼底的溫柔濃郁得快要化作實質的水波。
恨不得把全宇宙最美好的東西都塞進那個小小的襁褓里。
「老婆你看。」
許辭壓低了嗓音。
語氣輕柔得怕嚇壞了熟睡的嬰兒。
「四寶的睫毛好長啊。」
「這小鼻子小眼的。」
「長得完全繼承了你傾國傾城的美貌。」
「以後長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星系的天才俊傑。」
沈清婉靠在名貴的軟枕上,蒼白的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
她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
「剛出生的嬰兒哪能看出像誰。」
「紅彤彤的,像個小猴子一樣。」
「你別靠那麼近。」
「當心你下巴上的胡茬扎到她嬌嫩的皮膚。」
許辭連忙聽話地往後縮了半寸。
但那雙眼睛還是死死黏在小女兒粉雕玉琢的臉蛋上。
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些波瀾壯闊的冒險已經徹底結束。
日子就會這麼平平淡淡、甜甜蜜蜜地過下去時。
意外,偏偏就在這最令人放鬆警惕的節點悄然降臨了。
躺在襁褓中的四寶。
這位融合了太乙殺神純陽血脈與神界女帝先天道骨的逆天聖胎。
突然細微地皺了皺那挺翹的小鼻子。
她似乎覺得空氣中有一絲未散盡的安神香。
或者是某顆星辰飄來的宇宙塵埃有些嗆人。
粉嫩的小嘴微微張開。
小胸脯輕輕吸了一口氣。
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
許辭臉上的慈父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他那堪稱宇宙本源級別的直覺。
突然在腦海中發出了刺耳的瘋狂示警!
危險!
足以摧毀一切的致命危險!
「阿——嚏!」
一個清脆、稚嫩。
甚至帶著幾分奶香味的噴嚏聲。
就這麼毫無掩飾地從小四寶的嘴裡打了出來。
就在這陣看似微不足道的奶氣噴嚏聲響起的那個微小瞬間,一股純粹到讓天地變色的創世本源能量如同脫韁的混沌狂龍般從那小小的口鼻間轟然噴涌而出。
堅不可摧的神殿空間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脆弱薄冰般瘋狂龜裂。
肉眼可見的時空亂流夾雜著倒轉的星河幻象在狹小的病房內肆意撕扯,那股足以將剛剛穩固下來的多元宇宙重新撕裂並強行炸回原初奇點的滅世風暴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勢直衝九霄!
咔嚓!
砰!
毫無防備之下。
大寶手裡的星系地契瞬間化為齏粉。
他引以為傲的防禦法器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金絲眼鏡碎了一地,整個人被這股氣流掀得倒飛出去。
二寶那足以斬斷星辰的絕世劍意被當場碾碎。
佩劍發出陣陣哀鳴。
她只能狼狽地運轉護體真氣死死抵抗。
三寶手裡的核桃仁更是直接氣化成了青煙。
連帶著他那個角落的地板都塌陷了下去。
這哪裡是嬰兒的噴嚏!
這分明是某個暴走的創世神在按毀滅重啟鍵!
「臥槽!」
許辭前一秒還沉浸在老父親的慈愛濾鏡中。
下一秒直接被這股撲面而來的滅世風暴嚇得瞳孔地震。
他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
瞬間打濕了額前的碎發。
如果任由這股力量擴散出去。
別說外面好不容易安寧下來的星辰大海。
就連他老婆這張剛剛躺下的產床都得被炸成虛無!
堂堂太乙殺神,在那千分之一個剎那間爆發出了他此生最快的極限速度。
他猛地向前一撲,顧不上什麼強者風範和儀態,雙手瞬間燃燒起滔天的純陽真火。
他不顧一切地張開一張絕對防禦的大網,死死捂住了那股即將擴散到宇宙深處的本源風暴。
「給我收!」
許辭咬碎了後槽牙,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雙臂的青筋如同老樹盤根般暴起。
肌肉高高隆起。
連名貴襯衫的袖口都被撐得撕裂開來。
他拼盡了體內最後一絲護體神力。
硬生生地將那股足以重啟多元宇宙的恐怖能量。
給強行按回了虛無的奇點之中。
徹底掐斷了它的擴散途徑。
「嗡——」
病房內的空間發出最後一聲劇烈的哀鳴。
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終於在許辭的強行鎮壓下,勉強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破碎的星光幻象在窗外緩緩消散。
倒轉的法則重新回歸原位。
房間裡只留下一室心有餘悸的死寂。
連彼此急促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三個便宜哥哥早就嚇得癱倒在地。
雙腿發軟。
半天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沈清婉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死死抓著床沿的欄杆,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許辭維持著半蹲在床前的姿勢。
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抬起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比黃豆還大的汗珠。
「我的個親娘咧……」
許辭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襁褓里那個依然沒心沒肺的小祖宗。
「這丫頭。」
「肺活量挺大啊。」
「打個噴嚏差點把咱家連著宇宙一起給揚了。」
大寶扶著牆壁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只剩下鏡框的殘骸。
無奈地嘆了口氣。
「爸,妹妹這破壞力……」
「恐怕比您當年還要生猛啊。」
二寶跌坐在地上。
呆呆地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佩劍。
苦笑連連。
「這還怎麼教她練劍?」
「她一口氣就能把我的武器庫全吹平。」
「我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先天道骨了。」
三寶默默地走到牆角。
重新撿起他那把掉在地上的黑金大鐵錘。
「我覺得,我還是繼續安心砸核桃吧。」
「妹妹這種級別的我根本保護不了。」
「她別來捶我就謝天謝地了。」
聽著三個兒子的絕望吐槽,許辭有些哭笑不得。
但更多的,還是一種老父親特有的驕傲與欣慰。
他的女兒。
生來就是這片宇宙的頂級主宰。
打個噴嚏能滅世,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許辭理了理凌亂的襯衫。
拍去身上的灰塵。
驅散了眼底的恐慌。
他重新換上一副溫柔討好的笑臉。
湊上前去,看著四寶那安然無恙的模樣。
滿心歡喜地伸出手。
好不容易化解了噴嚏危機,許辭長舒一口氣,剛想夸女兒兩句。四寶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小臉憋得通紅。沈清婉掀開襁褓看了一眼,無奈地扶額:「老公,宇宙保住了,但你的麻煩來了。四寶拉臭臭了,尿布濕了。」許辭看著那塊污濁的尿布,咽了一口唾沫,額頭瞬間滲出了比剛才拯救宇宙還要密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