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許辭只在乎老婆包的餃子熟沒熟

  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從鉛灰色的蒼穹中靜悄悄地落了下來。

  給江城老街那連綿起伏的青灰瓦房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兩排懸掛在屋檐下的大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曳生姿，將整條青石板鋪就的深巷照得暖意融融。

  然而，就在老巷子入口的那道無形結界之外，卻上演著一幅足以讓凡人徹底嚇懵的奇幻景象。

  漫天風雪中，蜿蜒排開了一條綿延數千里的浩蕩長隊。

  來自神界九重天的老祖宗們、統御萬妖星域的龍皇、甚至連幾位執掌星宿法則的古老神主，此刻全都穿著單薄華麗的朝聖法袍，老老實實地縮著脖子在雪地里排隊。

  他們手裡捧著散發著沖天寶光的極品仙脈、萬年蟠桃、甚至裝在琉璃盒裡的微縮恆星，一個個凍得鼻尖通紅，卻連一聲噴嚏都強行憋在喉嚨里。

  因為在老巷子口的電線桿上，正歪歪扭扭地貼著一張用硬紙板寫就的紅字木牌。

  上面用毛筆龍飛鳳舞地寫著十四個大字：

  「謝絕推銷拜年，妨礙包餃子者按滅族處理。」

  「諸位道友，都把氣息收斂好了。」一位仙風道骨的白鬍子老祖壓低了嗓子，用神識小心翼翼地傳音，「神尊正在裡面陪主母忙著年夜飯，誰要是敢弄出半點聲響驚擾了這凡塵煙火，老夫第一個拿仙劍劈了他！」

  而在那道薄如蟬翼的隔音結界之內，老舊的四合院裡正是一片暖意融融的人間景象。

  鑄鐵的蜂窩煤爐子燒得通紅，爐膛里發出噼里啪啦的清脆爆響，鐵壺上的水汽打著旋兒升騰。

  屋裡的實木八仙桌旁，一家六口正圍坐在一起包著除夕的白菜豬肉餡水餃。

  沈清婉將烏黑的青絲隨手用一根桃木簪挽起，身上套著一件寬寬鬆鬆的米白色毛衣。

  她低著頭，白皙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捏合著餃子皮的邊緣，動作輕盈嫻熟。

  鼻尖上不知何時蹭上了一點雪白的麵粉，顯得俏皮又溫柔。

  三個大孩子更是各有分工。

  大寶推了推金絲眼鏡，神情嚴肅地用遊標卡尺測量著餃子的大小，力求每一個餃子的褶皺角度都符合黃金分割比例，包出來的餃子方方正正得像一排等待上市的公司財報；

  二寶把佩劍放在桌邊，指尖吞吐著微弱的純陽劍氣，咻咻兩聲就將麵團切成均勻的小劑子，比菜刀切的還要精準光滑；

  三寶則坐在小馬紮上，粗壯的手指捏著小小的擀麵杖，急得滿頭大汗，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麵皮擀成了鐵餅。

  至於剛學會翻身的小四寶，此刻正坐在鋪著厚厚羊毛毯的搖籃里，手裡抓著一隻麵團捏的小兔子，咯咯笑著往嘴裡塞。

  許辭繫著那條印著褪色碎花的圍裙，手裡端著一個盛滿清水的白瓷碗，慢悠悠地從煙氣繚繞的小廚房裡走了出來。

  在這間瀰漫著麵粉甜香與燉肉濃香的老宅廳堂里，當許辭微笑著走到八仙桌旁自然地伸出手掌從沈清婉那沾著點點白麵粉的纖細指尖接過那一枚剛剛包好的白嫩水餃時，窗外那被風雪阻隔的千里萬界神靈朝拜與這屋內昏黃燈光下咕嘟咕嘟翻滾著白汽的鋁製大湯鍋形成了跨越維度的強烈對照，他那雙曾經揮動太乙神劍斬落億萬星辰的修長大手在此刻卻輕柔得如同拂過清風，掌心傳遞著來自妻子的微涼溫度與麵皮的溫潤觸感，那種在無盡歲月中洗盡了所有神魔戾氣後徹底沉澱下來的安寧與滿足，讓他覺得這世間哪怕是把多元宇宙所有的權柄與永恆榮耀加在一起，也抵不上眼前這個女人回眸一笑時眼底倒映出的這一抹人間煙火。

  「老婆，這餡兒調得真香。」

  許辭將水餃放在蓋簾上，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動作輕柔地擦掉了沈清婉鼻尖上的白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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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已經燒得滾開了，就等你的餃子下鍋呢。」

  沈清婉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秋水長眸里漾著化不開的笑意。

  「就你嘴甜。快去看著火，大寶在裡面包了三枚金幣，等會兒看誰能吃到福氣。」

  「那肯定是我吃到。」許辭得意地挑了挑眉，「吃軟飯的運氣一向是最好的。」

  屋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兄妹間的笑鬧聲。

  隨著夜幕漸深，江城老街的辭舊鐘聲在遠方悠揚敲響。

  熱氣騰騰的水餃被一盤盤端上了桌，蒜醋汁的辛香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就著窗外的漫天風雪，吃得滿嘴留香。

  門外那些守候在雪地里的萬界大能們，隱隱聞到結界裡飄出的一縷煮餃子麵湯味，全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某種他們苦修千萬年都無法參透的無上大道。

  大年初一的爆竹聲響起，沈清婉看著在爬爬墊上咯咯傻笑的四寶，忽然拍了拍手笑道：「大寶二寶三寶當年抓周都在神界辦得太鋪張了，四寶還沒在地球老家正式抓過周呢，今天把咱們凡人的老規矩給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