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跨江大橋項目,臨時指揮部。
帳篷里煙霧繚繞,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總工頭老張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看著手裡的報價單,愁得頭髮都快薅禿了。
「趙總,你這價格……實在是有點離譜了。」
「上個月的某國進口瀝青,還不是這個價啊。」
他對面,一個挺著啤酒肚,戴著大金鍊子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
他就是江城最大的建材供應商,趙利虎。
「老張,一分錢一分貨。」
「現在什麼不漲價?我這可是獨家渠道,整個江城,除了我,誰還能給你搞來這批貨?」
趙利虎把腳翹在桌子上,一副吃定了老張的模樣。
老張還想再爭取一下,帳篷的門帘被掀開了。
一個年輕人拎著一個看起來像油漆桶的罐子走了進來。
「請問,張總工是在這裡嗎?」
老張抬頭,疑惑地看著來人。
趙利虎斜眼一瞥,看到秦風手裡的黑罐子,嗤笑一聲。
「嘿,哪來的毛頭小子?這裡是你能進來的?」
他指了指外面的工地,「過家家去那邊玩泥巴,別在這礙事。」
秦風沒理他,徑直走到老張面前,把罐子放在桌上。
「張總工,我叫秦風,風起除蟲公司的。」
「我看到新聞,說大橋項目需要新型鋪路材料,我這正好有一款。」
他說著,打開了罐子。
一股混合著臭氧和果酸的奇特氣味飄了出來,裡面是黑乎乎的粘稠液體。
趙利虎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後合。
「我靠!這是什麼玩意兒?化糞池裡剛撈出來的?」
「小子,你管這叫鋪路材料?你是不是對鋪路有什麼誤解?」
老張也皺起了眉頭,這東西怎麼看都不靠譜。
「風起除蟲?就是那個最近網上很火的,指揮蟲子搞衛生的公司?」
「對,就是我。」秦風點頭。
「哈哈哈!」趙利虎笑得更大聲了,「搞衛生就去搞衛生,跑來搞工程?怎麼,想讓你那些蟑螂來鋪路啊?」
他指著那罐黑泥,滿臉嘲諷。
「小子,我今天把話放這!你這玩意兒要是能鋪路,我,趙利虎,當場就把這路面給啃了!」
指揮部里其他幾個工程師也跟著鬨笑起來。
秦風等他們笑完,才看向趙利虎,眼神亮了一下。
「趙總,說話算話?」
「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
「行。」秦風轉向老張,「張總工,口說無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他指著窗外一段坡度很大,施工難度最高的引橋路段。
「就那兒,五十米。趙總鋪一半,我鋪一半。」
「誰的材料好,誰的效率高,一試便知。」
老張看著手裡的預算表,又看了看趙利虎那張勢在必得的臉,一咬牙。
「好!就這麼辦!」
「反正工期也來不及了,死馬當活馬醫!」
半小時後,引橋工地上,對比測試正式開始。
趙利虎那邊,陣仗搞得相當大。
幾台大型瀝青攤鋪機、壓路機轟隆隆地開進場,黑煙滾滾,熱浪熏人。
工人們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幹得熱火朝天。
圍觀的工人們指指點點。
「還得是趙總,專業!」
「你看那某國進口的機器,就是不一樣。」
再看秦風這邊。
冷冷清清,就他一個人。
他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兩輛造型古怪的車開了過來。
一輛,像是大號的灑水車,車身上印著「風起除蟲」的燙金大字。
另一輛,則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白色冷藏貨櫃車,不知道裡面裝的什麼。
「他想幹嘛?用水把路沖平嗎?」
「那白色的車裡是啥?冰塊?給路面降溫?」
「秀兒是你嗎?這波操作我是真看不懂了。」
在所有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秦風對著灑水車的司機揮了揮手。
灑水車啟動,緩緩開上那二十五米長的引橋路段。
車後的噴頭噴出的不是水,而是一層薄薄的,均勻的黑色膠泥。
膠泥剛覆蓋路面,秦風又對著那輛白色貨櫃車打了個響指。
貨櫃車的後門,「咔噠」一聲,緩緩打開。
下一秒,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車廂里湧出的,不是什麼機器,也不是什麼材料。
而是一片白色的潮水!
一片由數以萬計,體型足有拇指大小的白蟻組成的,活生生的潮水!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每一隻白蟻的背上,竟然都穿著一件用螢火蟲翅膀做的,米粒大小的黃色反光背心!
「臥槽!那是……白蟻?」
「它們還穿著工作服?!」
「這他媽是施工隊還是特種部隊啊!」
白蟻大軍沒有四散,它們紀律嚴明,無聲地湧上那片剛鋪好的膠泥路面。
它們分工明確。
一部分白蟻,用它們那堪比鋼鉗的大顎,飛快地將膠泥抹平,每一寸都處理得恰到好處。
另一部分,則跟在後面,用自己圓滾滾的腦袋,像微型壓路機一樣,來回滾動,將路面壓實。
最後,還有一隊白蟻,從口中分泌出一種淡綠色的液體,塗抹在壓實的路面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黑色的膠泥,在接觸到綠色液體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固。
不到十秒鐘,原本粘稠的液體,就變成了一片光滑如鏡,閃爍著幽幽黑光的堅固路面。
整個過程,沒有噪音,沒有黑煙,沒有熱氣。
只有一片高效到令人窒息的,沉默的勞作。
十分鐘後。
趙利虎那邊,瀝青剛鋪完,壓路機還在吭哧吭哧地來回碾壓,整個路面熱氣騰騰,人根本沒法靠近。
秦風這邊,白蟻施工隊已經列隊返回了貨櫃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張總工,可以驗收了。」秦風對著已經看傻了的老張說。
「現在?這……這就行了?」老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以開了。」
老張將信將疑,跳上了一台工地里最重的,滿載著石料的重型渣土車。
他先是開上了趙利虎那邊的路面。
車輪壓過,滾燙的瀝青路面立刻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車轍。
「不行,還得等它冷卻!」趙利虎在旁邊喊道。
老張沒理他,把車倒了回來,深吸一口氣,一腳油門,衝上了秦風鋪好的那段路。
輪胎壓上黑色路面的瞬間,車身只是輕微地顛簸了一下。
平穩!
無比的平穩!
老張一腳急剎。
「吱——!」
輪胎在光滑的路面上摩擦,冒出一陣白煙,留下了兩道清晰的黑色剎車痕。
他跳下車,跑到剎車痕跡旁邊,蹲下一看。
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黑色的路面上,別說車轍了,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那兩道剎車痕,只是輪胎磨損掉的橡膠!
「這……這怎麼可能!」趙利虎也沖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張站起身,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全力砸在路面上。
「當!」一聲脆響。
石頭被彈開,路面完好無損。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秦風。
一名技術員拿著硬度檢測儀跑過來,測了一下,當場就結巴了。
「張……張總工……這……這材料的莫氏硬度,超過了9!跟剛玉一個級別!是……是國標瀝青的十幾倍!」
「而且……而且它還有活性!我檢測到它內部有微弱的生物電流,細微的裂紋,它……它能自己長好!」
老張聽完報告,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秦風的手。
「秦總!神了!你這材料,簡直是神了!」
他當場拍板,「就用你的材料!整個跨江大M橋項目,全用你的!」
趙利虎臉色慘白,站在原地,像個被抽乾了魂的木偶。
秦風從老張手裡抽出手,走到趙利虎面前,笑了笑。
「趙總。」
「你看這路面,挺硬的,我怕你牙口不好。」
「要不要給你配點孜然和辣椒麵?空口吃,味道可能淡了點。」
趙利虎的身體猛地一抖,他抬起頭,用一種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秦風,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匯報著什麼。
秦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變得深邃。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苗苗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趙利虎,他的公司是省城『宏圖基建』旗下的子公司。】
【另外,我查到一筆很有意思的資金往來記錄。】
【一年前,宏圖基建,曾經給一家海外的殼公司,轉過一筆巨款。】
【而那家殼公司的實際控股人,指向了永生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