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空間開始崩塌。
灰白色的天幕像被撕碎的畫布，一塊接一塊地剝落，露出後面純粹的黑暗。
那些黑暗在接觸到金色光芒的瞬間，像被灼傷一樣迅速退縮，發出細碎的嘶鳴聲。
江澈的雙腳離地，懸浮在半空中。
影子身體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深淵的能量核心被他捧在掌心，此刻正在劇烈地顫抖。
球體表面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地尖叫。
它們的嘴巴一張一合，眼睛瞪得滾圓，表情扭曲到幾乎無法辨認。
每一張臉都在訴說著不同的痛苦，每一種痛苦都像一把錐子，試圖鑽進江澈的意識。
但江澈沒有給它們任何機會。
他的手掌收緊，金色光芒從指縫間傾瀉而出包裹住整顆能量核心，蒸騰出大量的灰白色煙霧。
煙霧升騰到半空，在江澈頭頂盤旋了幾圈，然後猛地向下俯衝，鑽進了他的影子身體。
那一瞬間，江澈感覺自己的意識像被人扔進了一台攪拌機。
無數陌生的畫面、聲音、氣味、觸感同時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個他從未去過的世界。
那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窮無盡的霧氣。
霧氣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建築殘骸。
在霧氣中緩慢旋轉，像被遺忘在時間盡頭的垃圾。
他看到了無數個身影在霧氣中遊蕩。
它們漫無目的地移動著，沒有目標，沒有方向，眼睛裡也沒有光，只有一種無法填補的空洞。
他聽到了無數個聲音在低語。
那些聲音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把刀，在他的意識表面劃出一道道細密的傷口。
但數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意識表面。
江澈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些湧入的信息太多太雜了，意識就像一台過載的電腦，處理器在瘋狂運轉。
但是這次和之前那次記憶灌入還不一樣。
之前是被動，現在是主動，江澈完全有實力將其消化。
他把那些聲音變成一種可以被理解的語言，把情緒轉化成自己的精神力量。
那些被深淵吞噬的人的記憶碎片在他的意識中獲得了某種意義上的安寧。
它們不再混亂，變成了一種安靜平和的存在。
每一段記憶都像一本書，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架上，等待有朝一日被閱讀。
而江澈就是那個圖書管理員。
他不需要記住每一本書的內容，但他知道每一本書的存在。
他可以隨時翻開任何一本書，閱讀裡面的故事，感受裡面的情緒，理解裡面的痛苦。
掌心的能量核心開始縮小。
江澈把珠子舉到眼前，他張開嘴，把珠子吞了進去。
珠子入口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滲透進每一個細胞。
緊接著，江澈的身體開始變化。
影子身體從金色變回了正常的黑色，但和之前又不同。
黑色之中又帶著深邃，仿佛讓人一看就會淪陷。
明明是影子，五官卻變得更加清晰，輪廓更加分明。
在江澈吞噬了深淵能量之後，幻境也崩塌了，重新出現在了原地。
……
遺蹟內部。
江澈的本體依舊躺在床上，只不過呼吸早已平穩，面色也越發紅潤。
身上那些黑紫色的紋路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其細微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從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像一棵倒著生長的樹，根系深入四肢，枝葉覆蓋軀幹。
小幻趴在他身邊，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它的身上也覆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像被鍍了一層金粉，在昏暗的遺蹟中微微發光。
忽然，江澈的手指動了一下。
小幻猛地抬起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江澈的臉。
江澈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臉上開始浮現笑容。
這次很危險，但度過危險之後的收穫也有不少。
江澈調出屬性面板。
【姓名：江澈
天賦：中級機械師
專屬能力：物質掃描/轉化（半徑1000米）
技能：金箍棒、火眼金睛、身化萬千
抗性：深淵能量傷害減免50%
生命值：2000%/2000%
飽食度：5000%/5000%
綜合身體素質：365
精神力：339（+10）
目前可連接數量：340
江澈眼睛瞬間瞪大。
這一次，兩項屬性直接漲了一百點！
這還不是最讓他震驚的。
最讓他震驚的是那個新出現的特殊能力。
深淵能量傷害減免竟然達到了50%。
這是全球首個針對深淵能量的專屬抗性！
江澈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試圖理解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50%的減免意味著，如果之前深淵能量對他造成的傷害是100點，現在只有50點。如果之前他只能硬扛一分鐘，現在能扛兩分鐘。
但實際效果遠不止於此。
因為減免不是簡單的減法，而是質變。
當傷害被削減到一定程度之後，很多之前致命的攻擊會變得可以承受，很多之前無法靠近的區域會變得可以進入，很多之前無法對抗的敵人會變得可以一戰。
更關鍵的是，這個減免是唯一屬性。
全球只有一個破壁者擁有這個屬性。
就是他。
江澈深吸一口氣，關閉了屬性面板，看向遺蹟的牆壁。
他本來以為剛才消耗了太多遺計的能量，應該支撐不了多久。
但是卻因為吞噬了大量深淵能量，反而讓遺蹟更加堅挺，至少能撐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龍國觀測中心。
「停了！」一個技術人員結結巴巴地說道：「生命力不再下降了，穩定在28%！」
所有人瞬間將目光投了過去，死死地盯著，生怕它再次下降。
忽然，生命曲線開始上升。
「生命力上升到29%了！」
「30%！」
「31%！」
「35%！」
「40%！」
「生命力恢復到100%了！」
那個技術人員的喊聲在大廳里迴蕩。
眾人反應了半天，這才歡呼了起來。
「他活下來了！！！」
「我就知道他不會死！！！」
一個年輕的分析人員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哭得像個孩子。
吳夢夢的眼淚終於也落了下來。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眼淚根本止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回頭看向聶從雲。
聶從雲還是坐在指揮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眶同樣微紅。
嘴唇在微微顫抖，喉結上下滾動。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