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瞳孔動了動。
火眼金睛,開。
瞳孔在瞬間化作純粹的金色。
眼眶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
兩道實質般的金光從眼眶中射出。
金光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灰白色的腐蝕粒子像遇到了天敵,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蒸發,留下兩道真空通道。
更驚人的是那些黑紫色的紋路。
它們退避的速度極快,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全部集中到了後背的位置,露出底下機甲原本的金色。
但這還不是最讓翼人震驚的。
最讓他們震驚的是江澈身後的東西。
金光從眼眶中射出之後,沒有消散,而是在江澈的身後匯聚成形。
那是一個虛影。
頭戴鳳翅紫金冠,身披鎖子黃金甲,腳踏藕絲步雲履,赫然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那個虛影只出現了不到兩秒。
但這兩秒已經足夠了。
「噹啷!」
骨白色短矛掉在地上,拿短矛的翼人立刻跪了下去。
翅膀不受控制地完全張開,翼展在身後展開,膜面在微微顫抖。
「齊……齊天大聖……」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但可以從這句話當中,聽出他對於齊天大聖的敬畏。
另一個翼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的動作更加誇張,整個身體都趴在地上,雙手平伸在頭頂上方,掌心朝上,十根手指張開。
江澈關閉了火眼金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這些翼人對大聖很尊重。
從之前在遺蹟中得到的信息就能看出來,大聖在這個翼人族群中的地位極高。
但問題是,自己不是大聖啊。
只是一個被大聖看好的後輩罷了。
江澈看著面前兩個趴在地上的翼人,開口道:「你們能不能先起來?」
兩個翼人好像沒聽到一般,依舊跪在原地。
江澈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用命令的口吻說道:「起來。」
這樣才有了效果。
通過這兩個人的介紹,江澈也知道了拿著短矛的翼人名叫白善,另一人叫白霆。
白善和白霆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腿肚子還在打顫。
兩個翼人的翅膀半開半合,微微抖動著。
白善的短矛掉在地上也沒去撿,只是死死地盯著江澈身後早已沒了大聖身影的地方。
「你們……」江澈剛開口。
白善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江澈:「……」
白霆見狀,也跟著跪了。
江澈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個翼人對大聖的敬畏已經到了刻進骨頭裡的程度,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拉起來的。
「先起來。」江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我有話問你們。」
兩個翼人對視一眼,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來。
白善彎腰撿起短矛,但這次沒有把矛頭對準江澈,而是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豎在身側,像儀仗兵持槍一樣。
白霆的手也從青灰色變回了正常的膚色,十根手指收攏,規規矩矩地垂在腿側。
江澈打量著他們兩個,開口問道:「你們剛才說,我被深淵侵蝕了?」
白善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是我們眼拙,冒犯了神使大人。」
「神使?」江澈挑眉。
白善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瞳里忽然湧出淚水。
那淚水來得毫無徵兆,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滑下來,滴在胸前衣服上。
「我族世代供奉大聖爺爺,已三千年……」
「三千年來,我們從未有一日間斷祭祀。」
白善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是……大聖爺爺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
「但我們還是在等他的傳人,也就是神使。」
「那你為什麼認定我就是神使?」江澈還是有些疑惑。
白善解釋道:「先知大人三個月前告訴我們,神使將至。」
「他說神使會從東方的方向來,身上帶著大聖爺爺的氣息,能駕馭金色的光芒,能驅散深淵的黑暗。」
「所以我們就來了,可是剛看到您,發現您身上不僅有大聖爺爺的氣息,還有險些讓我們整個族群都滅亡的深淵氣息,所以一開始不是很確定。」
「那現在呢?」江澈又問。
白善低頭說道:「如果您被深淵控制,絕對無法凝聚大聖爺爺的虛影,所以您的身份毫無質疑的地方。」
說完,他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剛才竟然針對神使大人釋放出了敵意,這對於他們世代供奉大聖爺爺的族群來說,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江澈也看出了他的反應,擺手說道:「我不會介意的,你也無需害怕。」
說完,他想了想,又問道:「你們的先知還說了些什麼?」
白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
「先知大人說,神使出現的時候,就是我族命運的轉折點。」
「他說神使大人會讓我們恢復往日的榮光。」
他一邊說著,眼睛都亮了起來。
說的江澈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只能連連擺手。
連她自己都要掙扎著才能活下去,如何帶領他們恢復往日的榮光?
當初江澈可是在壁畫上看到過,他們這個族群,原來是蝕骨荒原的霸主來著。
可是看著白善和白霆兩人炙熱的目光,江澈又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只感覺肩膀有點沉。
「神使大人請隨我來,我帶您回我們羽民的村子。」白善說道。
「羽民?」江澈注意到這個稱呼。
白善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這是我們對自己的稱呼。翼人……是外界對我們的叫法。」
江澈點頭表示明白。
「我幫您拿行囊。」白善一邊說著,一邊上前一步,伸手去夠江澈身後的背包。
可是剛走半步,就發現了不對勁。
江澈根本沒有背包。
白善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
「神使大人的行囊呢?」
「我沒有行囊。」江澈說。
白善的表情變得更加茫然了。他轉頭看向白霆,白霆也一臉困惑地搖頭。
在他們的認知里,外出探索怎麼可能不帶行囊?
食物、水、工具、替換的衣物,這些東西都需要地方裝。
「那……那我幫神使大人背著……」白善的手尷尬地縮回來,聲音越來越小,「可是沒有東西可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