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聯,阿布達比。
清晨的陽光穿透酋長皇宮酒店的落地窗,將長達十米的大理石會議桌照得纖毫畢現。桌上擺放著最頂級的阿拉伯金箔咖啡,銀質餐具偶爾碰撞,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在這張長桌上,正在進行著一場足以重塑全球網際網路資本格局的「三國殺」。
林一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骨瓷咖啡杯。
在他的左手邊,是昨天被他用「一票否決權」強硬頂回去的阿布達比穆巴達拉基金CEO,卡爾杜恩;而在他的右手邊,則是連夜乘坐A380專機從利雅得趕來的沙特王國控股公司掌門人,阿爾瓦利德王子。
沙特與阿聯,這兩個在海灣地區爭奪金融與科技中心地位長達半個世紀的地緣宿敵,此刻為了維度海外業務(WeChat Global與D-Pay Global)的原始股,被迫坐在了同一張取暖的火爐前。
「林,你真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魔術師。」
阿爾瓦利德王子端起咖啡,那雙看透了華爾街風雲的深邃眼睛裡透著一絲精明,「三年前你在利雅得給沙特電信上的那堂『去中心化』的數據課,至今讓沙特王室記憶猶新。現在,你把三十億美金的盤子端到我們兩個人面前,是想看我們為了這百分之十五的股權決鬥嗎?」
「殿下言重了。我只是在為維度的海外業務,尋找最堅固的盟友。」林一放下咖啡杯,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分配一塊普通的蛋糕,「美國和歐洲的監管大門正在收緊,維度需要中立國的資本作為防火牆。」
林一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接亮出了底牌:
「這百分之十五的A輪優先股,我不接受獨家買斷。我要沙特王國控股和穆巴達拉基金,各自出資十五億美金,共同領投。」
「並且,協議里沒有任何一方擁有『一票否決權』。維度的全球結算中心,依然留在我指定的冷數據節點。作為交換,我保證在未來兩年內,推動這家海外控股公司在納斯達克或港交所敲鐘。」
這是一記極其狠辣的「二桃殺三士」。
卡爾杜恩和阿爾瓦利德王子的臉色都微微變了。林一不僅拒絕了出讓控制權,還強行把這兩個宿敵綁在了一輛戰車上。如果任何一方拒絕,另一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全部份額,從而在未來的數字經濟時代占據中東的絕對主權。
這就是林一的離岸平衡術。在絕對的技術壁壘和龐大的日活數據面前,即便是富可敵國的主權基金,也必須遵守他定下的規矩。
「林先生,阿布達比可以放棄一票否決權。」卡爾杜恩率先妥協,但他作為主權基金的掌舵人,必須在其他方面找回政治籌碼,「但作為合作的誠意,阿布達比正在斥巨資打造全球文化與旅遊的新地標。我們需要維度的智庫,提供一張能夠連接東方市場和西方名利場的面孔,來擔任阿布達比的全球城市代言人。」
林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魚上鉤了。
「《湛盧》剛剛在多倫多拿下了破紀錄的海外發行權。它的女主角,也是漫威的製片人,更是Dior的全球品牌大使。」林一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統治力,「阿布達比的城市宣傳片,會因為這張臉,在紐約時代廣場和北京王府井同時獲得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卡爾杜恩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位在北美紅毯上大殺四方的東方繆斯,毫不猶豫地點頭:「完美的提議。這筆交易,阿布達比跟了。」
阿爾瓦利德王子見狀,哈哈一笑,爽快地伸出手:「林,沙特也不會錯過這場盛宴。合作愉快。」
三支價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同時落在了厚重的聯合投資意向書上。
「沙沙沙——」
筆尖摩擦紙張的細微聲響,標誌著三十億美金的海外輸血通道正式打通。
然而,就在林一剛剛簽下最後一個字母的瞬間,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郭易連門都沒敲,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他一向沉穩的面容此刻緊繃到了極點,手裡攥著一部正在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加密衛星電話。
「Boss,出變故了!」郭易甚至沒有避諱在場的中東巨頭,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華爾街內線剛剛傳回的加急情報。五分鐘前,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突然聯合美國商務部,正式對維度雲在北美的所有數據節點和WeChat的海外運營權,展開了最高級別的『國家安全違憲審查』!」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剛剛端起香檳準備慶祝的卡爾杜恩和阿爾瓦利德王子,手同時僵在了半空中。
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這個懸在所有跨國企業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來了。美國政府要以國家安全為由,強行切斷維度帝國在北美的海外大動脈!
「他們不僅要求我們在審查期間凍結所有北美用戶的數據同步,甚至在備忘錄里暗示,如果審查不通過,維度必須將北美業務強制剝離,出售給美國本土的財團!」郭易咬著牙,眼底滿是怒火。
這不僅是一場商業狙擊,這是大洋彼岸的國家級制裁。他們看準了維度剛剛完成A輪獨立融資的關鍵節點,試圖用行政手段將這兩百億美金的估值直接腰斬。
阿爾瓦利德王子放下香檳,神色凝重地看向林一:「林,這就是你急著拉我們入局的原因?如果美國人強行拔掉你在北美的網線,我們在中東的這筆投資,會面臨極大的縮水風險。」
「他們拔不掉。」
林一慢慢站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燃燒起一種足以吞噬一切的暴君怒火。
「殿下,卡爾杜恩先生。維度雲的底層架構是去中心化的,只要我不交出根密鑰,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派再多的FBI進入我的機房,看到的也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
林一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壓:「這三十億美金的協議已經生效。二位既然上了我的牌桌,就請在華爾街和國會山動用你們中東資本的遊說力量。至於技術上的防火牆和正面的交鋒,我親自來打。」
「郭易,備機。我們立刻回北京。」
兩天後。北京,柏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相比於大洋彼岸驚濤駭浪般的國安審查危機,國內的名利場依然是一派歌舞昇平。
今晚是京城頂級的「芭莎慈善夜」預熱晚宴。大半個娛樂圈的頂流、影視資本的大鱷,以及無數削尖了腦袋想擠進這個圈子的名媛新貴,都聚集在璀璨的水晶吊燈下。
但今晚所有的鎂光燈,都毫無爭議地聚焦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茜茜。
隨著《Vogue》金九單人封面的火爆出圈,以及《湛盧》在北美電影節的封神,她已經徹底脫離了內娛「小花」的撕逼泥潭,晉升為手握漫威製片人權杖的頂級資本執劍人。
她穿著一身Dior的極簡高定,端著香檳站在宴會廳的中央。即使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周圍的導演和資本大佬們也會帶著最謙卑的笑容,排著隊過來與她碰杯。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異樣的騷動。
幾名身材魁梧、戴著透明耳麥的黑衣保鏢強行分開了人群。在眾星捧月之中,一個穿著極其張揚的暗紅色絲絨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進來。
他的五官帶著明顯的韓國財閥精英特徵,眼神中透著一種跨國資本長期浸淫出來的傲慢與狂妄。
「那是誰?」角落裡,幾個內娛的女星竊竊私語。
「星雲集團的太子爺,宋承宰。」一位消息靈通的經紀人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敬畏,「韓國最頂級的財閥繼承人,手裡捏著韓國和東南亞最大的院線資源。聽說他這次來北京,是帶著上百億的現金,準備大舉收購中國影視公司的。」
宋承宰沒有理會周圍人討好的目光。他徑直穿過人群,目光如同一隻盯上天鵝的獵豹,死死鎖定在了茜茜的身上。
他在距離茜茜一米的地方停下,用一種極其自來熟、甚至帶著幾分侵略性的姿態舉起酒杯。
「劉小姐,久仰大名。你在《湛盧》里的表現,比首爾的初雪還要令人驚艷。」宋承宰的中文帶著一點生硬的口音,但語氣卻極其強勢,「我叫宋承宰。星雲集團非常欣賞你的商業價值。我準備為你單獨成立一個五億美金的泛亞電影基金,用整個星雲的海外院線為你保駕護航。並且——」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茜茜清冷絕美的臉上掃過,用一種足以讓全場聽見的音量說道:
「我希望能邀請你,成為星雲集團在整個亞太地區的唯一女主人。」
這不僅僅是商業上的邀約,這是赤裸裸的當眾宣示主權。在宋承宰的邏輯里,沒有韓國財閥用錢和權勢砸不下的女人。
宴會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都知道茜茜背後站著維度帝國的林一,但在過去的幾年裡,林一從未在公開場合給過茜茜任何「名分」,甚至茜茜前幾天在《Vogue》里也只說是「家人」。
現在,一條來自韓國的過江龍,帶著極其龐大的跨國資本,竟然敢當眾向維度的「逆鱗」伸出了手!
面對宋承宰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茜茜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香檳杯,金色的液體在水晶玻璃里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宋先生。」茜茜的聲音清冷如水,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一絲禮貌的笑意都欠奉,「維度娛樂從不缺排片,我也不缺投資。更不需要韓資的指手畫腳。」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這位不可一世的財閥太子:
「至於亞太地區的女主人?抱歉,我對給別人當附屬品沒有任何興趣。還有,我不喜歡別人用這種眼神看我,請你讓開。」
宋承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在首爾,從來沒有女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劉小姐,你可能是還沒搞清楚星雲集團的實力。在這個圈子裡,拒絕我的善意,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宋承宰的眼神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被激怒的陰狠。
「是嗎?」
就在這時,宴會廳緊閉的紫銅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推開。
「轟——」
厚重的實木大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一個低沉、冷酷,卻透著無盡殺伐之氣的聲音,從門外的走廊里傳了進來,瞬間壓爆了整個宴會廳的氣場。
「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中國的地界上,誰敢讓我的人感到危險。」
伴隨著這句足以將空氣凍結的話語,林一穿著一件還帶著跨洋飛行風霜的黑色風衣,在一群維度安全部黑衣人的簇擁下,宛如一位降臨人間的數字暴君,踏著冰冷的步伐,走進了這片鴉雀無聲的名利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