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聚集點。
風雪稍歇，但寒意依舊刺骨。
曹膽出攤了。
他依舊是一身油膩的黑色皮大衣，手裡那把豁口的大砍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響。
「排隊，都他媽排好隊！」
曹膽一邊切肉，一邊唾沫橫飛地叫罵，「別擠！再擠老子剁了你的手，2G一斤，不講價，愛買不買。」
2G一斤的價格在如今這個物價飛漲的節骨眼上，依然算是良心價。
不到大中午，兩噸多肉就賣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曹膽準備收攤數錢的時候，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身影擠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那個尖耳猴腮、之前被曹膽一巴掌抽掉後槽牙的倒霉蛋。
這貨現在半邊臉還腫得老高，但這並不妨礙他點頭哈腰的奴才相。
「曹爺！曹爺！」
尖耳猴腮男擠出一臉諂媚的笑容，「您這生意興隆啊。」
「買肉？」
曹膽眼皮都沒抬，「不買滾，別擋著老子數錢。」
「不不不，不是我買。」
那人連忙擺手，指了指身後，「是這位大人想見您。」
「曹先生，匡上尉邀您一敘。」
曹膽動作一頓，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
這人穿著一身整潔的軍用作戰服，雖然沒佩戴軍銜，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氣和站姿，明顯不是那些野路子拾荒者能裝出來的。
「姓匡？」
曹膽微微眯眼，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第十二開荒團的軍官通訊錄。
在一線作戰部隊裡，確實有一個叫匡偉的上尉。
「媽的。」
曹膽故意露出一臉橫肉，眼神兇惡地盯著那個尖耳猴腮男，「他說你就信？誰知道是不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騙子？滾！」
「哎喲曹爺，這真是匡上尉的人。」
尖耳猴腮男急得直跺腳，還沒等他再解釋，那個一直沉默的青年軍人皺了皺眉，從懷裡掏出一個深綠色的小本子，隨手扔在滿是油污的案板上。
那是第十二開荒團的軍官證。
上面蓋著鋼印，照片上的軍人五官端正，雖然是個板寸頭，但眼神卻異常清澈。
曹膽拿起證件看了兩眼，然後隨手扔了回去，臉上的凶氣瞬間收斂了幾分。
「哦，原來是長官的人啊，早把這玩意兒亮出來不就完事兒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滿是血污的圍裙擦了擦手，轉頭看向那個尖耳猴腮男，狠狠瞪了一眼：「他娘的讓你傳個話都說不清，早說是軍隊的長官不就行了？傻屌玩意兒。」
尖耳猴腮男捂著還在腫脹的腮幫子，心裡苦啊，但也不敢反駁，只能唯唯諾諾地陪笑：「是是是，曹爺教訓的是，我是傻屌，我是傻屌。」
那個青年軍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曹膽那副匪氣的模樣，暗自感嘆：這屠夫還真是生猛。
「帶路吧。」曹膽把錢袋子往懷裡一揣，大咧咧地說道。
青年軍人點了點頭，隨手掏出一張鈔票扔給尖耳猴腮男：「你可以走了。」
「哎！謝謝長官！謝謝長官！」那人撿起鈔票，千恩萬謝地跑了，生怕曹膽再給他一巴掌。
……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巷道，來到一處建築夾道里。
這裡雖然積雪深厚，但這對於擁有動力戰靴的軍人來說不算什麼。
夾道盡頭，站著五六個人。
為首的一人穿著筆挺的上尉軍官服，頭上戴著一頂寬檐軍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身後跟著四個荷槍實彈的士兵，一個個神情肅穆，眼神銳利。
曹膽晃晃悠悠地走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那位匡上尉身上打量。
這匡偉個子不算高，在一群魁梧的士兵襯托下顯得有些嬌小，估摸著也就一米七出頭。
但這身材比例……
嘖嘖。
黑色的制式皮靴緊緊包裹著小腿，修長的雙腿線條優美，腰肢纖細，胸口那處把軍裝撐得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有料的主。
「女的？」
曹膽心裡嘀咕了一句。
離得近了，他更是敏銳地發現，這匡偉雖然帽檐壓得低，但露出來的下巴皮膚白皙細膩，在這冰天雪地里透著一種如同白草莓般的誘人微紅。
「你替誰做事？」
匡偉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裝作威嚴，但那原本清脆的聲線還是隱約透了出來。
她沒有絲毫廢話，上來就單刀直入。
「大人，這不合規矩吧？」
曹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煙牙，「咱就是個賣肉的，替自己肚子做事。」
「匡上尉問你話呢，什麼規矩不規矩？」
站在匡偉身後的一個年輕士兵突然厲聲呵斥道，「問你什麼就答什麼，別在這油腔滑調。」
這士兵看軍銜是個上士，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讓人不爽的優越感。
「喲呵？」
曹膽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反懟道：「你一個上士，也配在這插嘴？沒大沒小的。」
「你……」那名叫徐振的青年士兵臉漲得通紅，就要上前一步。
「怎麼？想動手？」
曹膽把染著血水的大砍刀往肩膀上一扛，冷哼道，「等你混到尉官再出來跟老子說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大頭兵一個。」
「徐振，退下！」
匡偉低聲呵斥了一句。
徐振狠狠瞪了曹膽一眼，退回了原位。
曹膽這才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向匡偉：「匡大人，您叫我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讓手下嚇唬我吧？要是沒別的事，我家裡還燉著肉呢。」
「你現在手裡還有多少肉？」匡偉不動聲色，心裡壓下不悅。
這屠夫，太粗俗了，簡直就像是一塊滾刀肉。
「哎，這就對了嘛！談生意多好！」
曹膽哈哈一笑，剛才的劍拔弩張瞬間消失不見，「俺就是賣肉的，只要錢到位，啥肉都有，匡大人想要多少？」
「我的量很大。」匡偉語氣稍微有些不自然。
「量大？嘿嘿。」
曹膽眼神玩味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多大？十噸你要不要？我有。」
「十……十噸？」
匡偉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原本維持的高冷形象差點崩塌。
她原本以為這屠夫能有個幾噸的貨就不錯了，沒想到開口就是十噸。
「怎麼？嫌多啊？」
曹膽撇了撇嘴，「我看大人您這身板，也吃不下那麼多啊。要不咱們少點？四五噸？」
匡偉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這屠夫的話裡有話，而且那眼神也太放肆了，仿佛要把她的軍裝給扒下來一樣。
身後的徐振更是氣得拳頭緊握，要不是匡偉攔著，他早衝上來把這屠夫突突了。
「五噸……我全要了。」
匡偉努力維持著鎮定，「價格能便宜點嗎？畢竟我是代表團部……」
「停！」
曹膽直接打斷了她，「2G一斤，這就是良心價，不信您可以去打聽打聽，整個D區聚集點，有誰比我便宜？我老曹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童叟無欺，有口皆碑，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說著，他還把大砍刀「砰」的一聲插在雪地里，濺起一片雪花。
匡偉帽檐下的美眸閃過一絲無奈。
來之前，她其實準備了一肚子的談判技巧，甚至想好了怎麼用軍隊來壓價。
結果面對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屠夫，那些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主要是這人手裡真的有貨，而且價格確實挺公道。
「好吧。」
匡偉嘆了口氣，「那就按你說的價格，你把肉送到我的營區，地址是……」
「打住。」
曹膽再次打斷，「路太遠，不方便。而且你們那地兒規矩多，我懶得去。這樣，肉我會拉到一個指定地點，到了我通知你去拿。」
「對了。」
曹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了一句，「他媽的，先給錢。」
「你怎麼說話呢！」徐振終於忍不住了，「嘴巴放乾淨點。」
「咋？用他媽的當標點符號不行啊？」
曹膽翻了個白眼，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你是雛啊？第一次在外邊混？刺骨林兩頭窪，不帶日媽不說話。」
「你……」徐振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夠了。」
匡偉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這屠夫的戰鬥力太強了，不僅肉賣得狠，嘴也毒。
她看向曹膽，認真地說道：「你要是拿了錢跑了，我到哪去找你？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做生意，向來如此。」
曹膽聳了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都是先付錢，後給貨。說實話，我還真不想做這筆生意。我的肉一點都不愁賣，你看剛才那場面，再來兩噸也分分鐘搶光。這筆交易我也沒多賺一分錢，純粹是看在您是軍官的份上，給個面子才答應下來。您要是信不過，那咱們就別談了，拜拜了您嘞。」
說著，他拔起砍刀轉身就要走。
這一招以退為進，直接把匡偉給拿捏住了。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穩定的食物來源。
要是錯過了這個大戶，難道真要去黑市上被人宰？
「等等！」
匡偉咬了咬牙，「好，錢給你！」
「長官，使不得啊！」
旁邊的幾個士兵都要急眼了，「這可是……」
匡偉抬手制止了他們。
她從懷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
曹膽停下腳步，轉過身，笑眯眯地接過鈔票。
稍微一掂量，心裡就有數了。
「嘿嘿，匡上尉不愧是軍隊領導，大氣，爽快！」
曹膽也不避諱，直接把鈔票往懷裡一塞，那張橫肉臉笑得像朵菊花，「明天早上等我通知，保證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說完，他大笑著轉身，扛著砍刀，大搖大擺地消失在風雪中。
……
冷風一吹。
匡偉站在原地，突然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被忽悠瘸了？
回想剛才的談判過程，簡直是一敗塗地。
自己提的要求，降價、送貨上門、貨到付款，對方是一個沒答應。
而對方提的要求，不講價、指定地點自提、先款後貨，自己居然稀里糊塗地全盤接受了。
「這……這算怎麼回事啊？」
匡偉只覺得一陣心塞。
如果是以前在家族裡，這些俗事自然有那些修煉無望的叔伯兄弟代勞，哪需要她出面？
但現在不行了。
那個該死的劉賀，說什麼為了鍛鍊各家族新一代的生存能力，非要把各家嫡系全都扔到開荒一線來，還不准帶親兵和家族資源。
結果這生活體驗得太糟心了。
不是怪物襲擊，就是大雪封路，要不就是幫助建設居民點。
身邊這一幫子人，雖然忠心耿耿，但大部分都是些只會喊打喊殺的草包，連個能出主意的人都沒有。
還天天想著在她面前表現，也不照照鏡子。
「太難了……」
匡偉嘆了口氣，把帽檐壓得更低了，「這大雪什麼時候能停啊？只要停了，家裡就能派人來支援我了。」
「大人……」
剛才呵斥曹膽的軍官，徐振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那屠夫要是真卷錢跑了怎麼辦？咱們可是把老底都掏出來了，要是沒了這筆錢，兄弟們真得喝西北風了。」
「不會的。」
引路的那名軍官，石銳連忙說道，「這人身後肯定有人，一個獨行獵人不可能有這麼多貨源。大人之前不是也觀察了他好幾天嗎？這人雖然粗魯，但在信譽這方面好像還真沒什麼劣跡。」
「希望如此吧。」
匡偉有些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石銳，我們先回去吧。對了，我帶來的那個軍用營養膏製造機，你們一定要安排人抓緊學會操作。如果這批肉到了，能不能把它變成更值錢的營養膏，就看那台機器了，接下來能不能翻身，就指望它了。」
「是，大人放心，這大半個月，兄弟們都在輪流學習。」石銳連忙應道。
唯獨那個徐振，看著匡偉對石銳和顏悅色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
另一邊。
曹膽兜兜轉轉，變幻了好幾次容貌，確信沒人跟蹤後，才回到了自己停在遠處的戰車上。
一上車，他就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這次賺大了！」
他摸著懷裡鈔票，心情大好。
不過，讓他更感興趣的是剛才那個女軍官。
在談判的時候，他悄悄發動了天賦【君子好逑】。
一道半透明面板在視野中展開：
【姓名】：匡薇薇（匡偉）
【種族】：人類（精英血統）
【壽命】：25/67歲
【體質】：1.73
【念力】：4.31
【職業】：初級念力師
【天賦】：最強天后（天生的舞台王者，只要登上舞台，你就萬人矚目，在使用念力場域類技能時，效果巨幅增加）
【專長】：天真無邪（精神純潔如白紙，這讓你在學習和理解晦澀的念力知識時，擁有遠超常人的直覺和領悟力，但也導致你在人情世故方面顯得有些呆萌）；深閨怡秀（長期養尊處優培養出的獨特氣質，這讓你在施展幻覺類、魅惑類念力技能時，成功率和效果大幅增強）；吐槽者（你的內心戲極其豐富，隨著念力的增強，你心裡的碎碎念可能會在現實中以某種程度具現）
【技能】：匡氏念力修煉法（Lv3）、唱歌（Lv6）、基礎念力控制（Lv4）、心靈感應（Lv3）、舞蹈（Lv2）、進階念力控制（Lv2）
【綜合評價】：C+級（天后潛力股，雖然現在還是個沒長大的溫室花朵，但我想，哪怕只是聽她唱首歌，也是一種享受，若是能……更是妙不可言）
「嘖嘖嘖……」
曹膽看著這面板，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念力師啊，這可是比靈能者還要稀有的職業。」
「而且還是個有著天後天賦的念力師，這要是培養起來，不得強的離譜」
「匡薇薇……名字還挺好聽。」
曹膽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幅畫面：
等到以後平定了這片廢土，建立了自己的勢力。
匡薇薇在台上演唱，謝盼辰那個妖精穿著緊身衣在下面熱舞，朱含弘給他捏肩捶腿……
「這小日子，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
曹膽擦了擦嘴角，一腳油門踩下去。
「不想了，回家搓裝備去，明天還得給天后送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