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區駐軍營地,一間陰暗潮濕的水泥胚子房內。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鄧嘉跟牲口一樣,用生鏽的鐵絲捆在一個十字形鐵架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扒光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到處都是皮開肉綻的鞭痕和烙印,口鼻處血跡乾涸成黑褐色的血痂。
「說!」
石銳面色陰沉,手裡把玩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鄧嘉。
「那群拾荒者到底是在哪埋伏的?是不是你們早就串通好的?還有,那個曹屠夫住在哪裡?他背後到底站著誰?」
「大……大人……」
鄧嘉大口喘著粗氣,呼吸都拽著斷裂的肋骨,疼得他渾身痙攣,「冤枉啊……那群土匪……我根本不認識……不知道……」
「呵呵,還跟我耍花招?」
石銳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入鄧嘉的大腿,又狠狠轉了一圈,「今天你不說也是死,說了還能落得個痛快,你想扛下去,我有的是辦法讓開口,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
鄧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但他依然咬著牙,死命搖頭:「我就是個……棚戶區出來的苦哈哈……後面沒有人……我大哥住在哪裡我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賣了他。」
「讓你嘴硬,讓你講義氣!」
石銳臉上閃過一絲暴戾,猛地揮出一掌。
這一掌裹挾著他不俗的武道勁力。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鄧嘉的胸口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塊,不知道又有多少根肋骨遭了殃。
「噗!!!」
鄧嘉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這一下直接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腦袋耷拉下來。
慘叫聲、哀嚎聲、以及皮肉被燒焦的滋滋聲,在這間密室里斷斷續續地迴蕩,一直持續到了很久。
……
「吱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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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被推開。
石銳走了出來,手上、臉上全是飛濺的血點子,臉色陰沉得嚇人。
這鄧嘉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跑腿角色,但這骨頭是真特麼硬。
折騰了一上午,這貨把他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連他那個住在D-11區的兒子叫什麼、今年幾歲、愛吃什麼都說了個底朝天。
可一旦問到關於曹膽的核心信息,或者是那批貨的去向,這貨就像是個死鴨子,嘴比鐵還硬。
「審出來了?」
門外,穿著軍官大衣的匡薇薇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上尉。」
石銳連忙敬了個禮,語氣有些挫敗,「這人的家底都問清楚了,但他死活不說那個曹屠夫的落腳點,也不承認跟劫匪有勾結。」
「這麼硬氣?還真是少見。」
匡薇薇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廢土上,能遇到這樣的人,簡直比怪物爆出晶核還稀罕。
「大人,這種人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一旁的徐振冷冷地插話道,眼中滿是戾氣,「依我看,直接宰了算了。或者我去把他那個兒子抓過來,當著他的面一刀一刀剮了,我就不信他不開口。」
「還沒審完,殺了做什麼?」
石銳皺眉反駁道,「萬一斷了線索,那幾噸肉的損失你來賠?」
「都閉嘴。」
匡薇薇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我親自來審。」
「是,大人。」石銳和徐振連忙閉嘴,側身讓開。
匡薇薇走進審訊室。
看著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漢子,她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她緩緩走到鄧嘉面前,沒有動用任何刑具,而是輕輕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透明波動。
【進階念力技能·精神引導】。
這是屬於念力師的進階技巧,類似於深度催眠,但比普通的催眠更加霸道直接。
它能繞過表層意識的防禦,直接入侵受術者的潛意識深處,挖掘出最真實的記憶。
「看著我的眼睛……」
匡薇薇的聲音變得空靈而飄渺,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鄧嘉,原本渙散的瞳孔突然一定。
在他的潛意識裡,那些痛苦似乎遠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溫柔而熟悉的歌聲,就像是小時候母親在耳邊的呢喃。
「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不覺間,鄧嘉的眼淚順著滿是血污的臉頰流了下來。
……
半小時後。
「咯吱」。
門再次打開。
匡薇薇走了出來,一旁的石銳和徐振立刻圍了上來。
「大人?」
匡薇薇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沒撒謊。」
「什麼?」兩人一愣。
「他確實不知道那群劫匪的事,甚至連那個曹屠夫到底是什麼來路都不清楚。在他眼裡,曹屠夫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個有大本事的神秘大哥,這人徹頭徹尾就是個不知情的跑腿馬仔。」
匡薇薇揉了揉眉心,「這條線算是斷了。」
「那……那批肉怎麼辦?咱們的錢……」石銳急了。
「那筆錢先別想了。」
匡薇薇眼神一冷,「現在關鍵是要找到那個曹屠夫,以及那群土匪,既然鄧嘉這條線斷了,那就只能從別的方向入手。」
她沉吟片刻,目光轉向D-11區的方向。
「鄧嘉不是還有個兒子嗎?」
匡薇薇說道,「帶人去D-11區,把他兒子先帶過來,現在就賭一下這個曹屠夫講不講義氣了,還有派人去交易點現場調查痕跡。」
「是!」石銳眼中凶光一閃。
……
此時此刻。
D-11區,那個破敗的鐵皮屋裡。
鄧嘉的兒子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板凳上,手裡依舊攥著那把剔骨刀,眼神時不時地偷瞄向坐在那裡的曹膽。
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大爺,實在是太奇怪了。
自從坐下後,他就一直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就像是個雕塑。
但男孩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很可怕。
他的身上會莫名其妙地閃過一絲藍色的電弧,發出滋滋的聲響。
偶爾,他又會突然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熱浪,讓屋子裡的溫度瞬間升高几度。
神秘,而強大。
忽然。
曹膽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屋子裡仿佛閃過一道厲芒。
「這麼久了,鄧嘉還沒回來,應該是出事了。」
曹膽心中暗忖。
按照鄧嘉那小子的性格,送完貨肯定會第一時間回來跟自己匯報。
現在這麼久沒動靜,要麼是交易出了岔子,要麼就是人被扣下了。
「連兒子都不要了?還是說這貨把自己搭進去了?」
曹膽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雖然他和鄧嘉只是利益交換的關係,但這小子辦事還算盡心,而且剛才那孩子眼神里的那一抹倔強,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你跟我走。」
曹膽看向那孩子,冷不丁地說道。
「大爺……我老爸讓我等他。」
這孩子倒是怪機靈,雖然害怕,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我不走。」
「你爸回不來了,至少暫時回不來。」
曹膽淡淡地說道,「不想死的話,就跟我走,我帶你去找他。」
「可是……我老爸沒交代。」孩子依舊警惕。
「你知道大哥是什麼意思嗎?」曹膽忽然笑了,那一臉橫肉擠在一起,竟然也沒那麼可怕了。
「知道。」孩子立馬點頭。
「喲?你小子,知道什麼?」曹膽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有過哥哥。」
孩子認真地說道,「我知道,幹什麼事除了聽我爸的,就得聽我哥的。大哥讓幹啥就幹啥,大哥不會害我。」
「是嗎?」
曹膽咧嘴一笑,伸手按住那孩子亂糟糟的頭髮,「那你爸都聽我的,你是不是該聽我的?」
那孩子愣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這個邏輯關係。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曹膽身邊:「那我跟你走,但是你要帶我去找我爸。」
曹膽一把拎起那孩子,就像拎起一隻小雞仔,大步走出了鐵皮屋。
……
就在他們離開不到二十分鐘後。
轟隆隆!!
四五輛掛著第十二開荒團標誌的軍用吉普車,蠻橫地沖了進來。
周圍的居民嚇得雞飛狗跳,紛紛躲進屋裡,透過門縫驚恐地看著這群煞神。
車隊一路橫衝直撞,最後停在了鄧嘉那間破鐵皮屋所在的夾道口。
嘩啦啦!
車門打開,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迅速跳下車,將整個夾道圍了個水泄不通。
「去,把人帶出來!」
石銳一揮手,幾個士兵立刻踹門沖了進去。
然而,片刻後。
「報告長官,屋裡沒人!」
「沒人?」
石銳臉色一變,破開一旁的大門,一把抓住躲在門縫看熱鬧的鄰居,扯住對方脖子,「你有沒有看到裡面的人?」
「大……大人!別殺我!」
那鄰居嚇得屁滾尿流,竹筒倒豆子般說道,「今天上午來個彪形大漢,把鄧嘉家門踹開了,然後就在剛剛,他把鄧嘉兒子給帶走了,往往東邊去了。」
「那個大漢長什麼樣?!」
「一……一臉橫肉……看著像……像是個殺豬的。」
「曹屠夫!」
石銳一把推開那人,臉色鐵青地看向東邊。
「媽的,來晚了一步!」
徐振在一旁狠狠地啐了一口,「肯定就在附近沒走遠,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