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粉紫色的薄紗,灑在寬大的軟床之上,屋內鍍上了一層金邊。
曹膽在謝盼辰這裡,一直待到了第二天中午。
昨夜雖然沒有大動干戈,但那種細水長流的採氣雙修,加上C級怪物血肉的滋補,反而更讓人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酥軟感。
耳邊傳來聲響。
床頭柜上個人終端正閃爍著紅光,震動個不停。
曹膽皺了皺眉,從被窩裡伸出手,還沒操縱械力,被窩裡就探出另一隻欺霜賽雪的玉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蠻橫地拽了回去。
「別理它……再睡會兒……」謝盼辰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起床氣,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在曹膽身上。
曹膽順勢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剛想躺回去。
「滴滴滴……」
消息又來了,而且頻率極高,顯然對面的人有著急事。
「這誰啊,這麼沒眼力勁兒!」謝盼辰煩躁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裡。
曹膽無奈,只能坐起身來,將被子給謝盼辰掖好。
他掌心閃過一道微弱的電弧,隔空一吸,床頭柜上的個人終端便穩穩落入手中。
打開一看,全是鄧嘉發來的,足足刷屏了好幾條。
【大哥,出事了,石銳今天帶人直接堵到了我家裡。】
【說是匡長官在找你,說您欠他東西還沒給】
【我看她那樣子,要是再沒消息,她可能要找麻煩了。】
【不過大哥放心,對咱們的生意暫時沒影響。軍火賣得極好,這批貨太搶手了,估計今晚再散一批,就徹底清倉了。】
看完信息,曹膽眉頭微挑。
「曹操」這個假身份,自從上次在聚集點露過臉後,他就沒打算再高頻使用。
至於匡薇薇的那個委託念動力裝備,其實早在半個月前,曹膽就已經打造完成了。
他之所以一直捏著不給,主要是考慮到自己的生意剛起步,跟這種背景深厚的軍官做生意,手裡不壓點硬通貨當質押,心裡不踏實。
曹膽思索片刻,一道電弧閃過,屏幕上出現回覆:
【不用理會她,你就說聯繫不上我,讓她等著。】
【今晚把貨清了之後,你們最近低調點,錢款我會去取。】
發完訊息,曹膽隨手將儀器扔到床尾的軟塌上。
這時候,身後的被窩動了動。
謝盼辰雖然沒起來,但作為異能者,只是偷瞄一眼,就看到了通訊內容。
「那個匡長官是誰?馬拉爾鎮匡家的人?」謝盼辰慵懶的聲音傳來。
「對,一個叫匡薇薇的上尉。」曹膽靠在床頭,伸手把玩著謝盼辰散落在枕邊的秀髮,「之前用假身份跟她做過幾筆買賣。」
「哦,原來是微微啊。」
謝盼辰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單滑落,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
她也不在意,打了個哈欠說道:「匡家是馬拉爾鎮唯一的念力師家族,匡薇薇跟我是同一個軍事學院的,不過她比我低兩屆。」
「上次見她,還是她被家族下放,正好放到我謝家第十二開荒團歷練的時候,當時是我去接的機。」謝盼辰回憶了一下,「我記得她應該不在前線吧?怎麼跑來找你了?」
「不錯,她現在是D區開荒區大後方居民點的護衛部隊長官之一,轄區正好覆蓋了我之前活動的那個扇區。」曹膽解釋道。
「你跟她有衝突?」謝盼辰忽然警覺起來,連忙道。
「這小妮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以前在學院裡就是個出了名的魔女,性子一上來,能把學校大門都給拆了。」
「這麼猛嗎?」曹膽有些驚愕。
「當然。」謝盼辰冷笑一聲,「當初在軍事學院的時候,有個人追求她,匡薇薇不厭其煩,結果她直接動用念力,潛移默化地修改了那人的潛意識。那天全校師生都看見那人在操場上學狗叫,還追著骨頭跑。事後雖然查出來是她乾的,但因為沒有實質性傷害,加上匡家的面子,只是記了大過。」
謝盼辰搖了搖頭,「這幾年畢業了,聽說成熟收斂了不少,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特麼是魔女吧?」曹膽有些無語。
「所以我問你是不是招惹她了?」謝盼辰關切地問道,手掌貼上曹膽的胸膛。
「沒那麼嚴重,就是有點生意上的合作關係。」曹膽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我壓了她一件裝備沒給,想拿捏一下主動權。」
「那就好。」謝盼辰鬆了口氣,隨即認真叮囑道,「你當心點,匡家人最好不要太接近,她們念力師因為精神力過於強大,往往性格都有缺陷,多多少少有點神經質。」
「行,我知道了。」曹膽點頭應下。
看來,對於匡薇薇這個大客戶兼大麻煩,之前的策略得調整一下了。
這次鄧嘉他們在她的地盤上私賣軍火,雖然做得隱蔽,但難保這魔女不會發飆。
生意上的事,還得再穩妥些。
……
下午時分,曹膽拿到了謝盼辰給他準備的人員名單。
這份名單含金量極高。
裡面列出的十幾個人,多半都是馬拉爾鎮內城的居民,甚至有個別是落魄小家族的子弟。
這些人都是科班出身,受過正規軍事教育,但因為背景不夠硬,沒再在內城混出什麼名堂。
謝盼辰考慮得很周到,這些人現在的編制都在刺骨林開荒的兩大軍團外圍部隊裡,調動起來非常方便,而且忠誠度相對容易培養。
曹膽離開森林防治中心後,直接回到了哨點。
他在車上就給名單上的幾個人發了加密郵件,措辭誠懇地邀請他們面談。
接下來的幾天,曹膽直接動用了團長謝尋意這層關係,聯繫了他的胞弟謝尋宗,花大價錢請來了團部的專業建設部隊。
正規軍的效率就是不一樣。
重型工程機械轟隆隆地開進哨點周圍的荒地,僅僅三天時間,一座模塊化的新營區就拔地而起。
特種水泥澆築的圍牆、全自動防禦塔基座、能容納50人加強排的標準營房、獨立的軍械庫和訓練場……一切都按照野戰部隊的高標準建設。
這幾天裡,曹膽除了監工,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白天他在哨點的地下室里瘋狂修煉,利用剩下的C級血肉衝擊瓶頸,晚上則加班加點地製造翻新軍火。
鄧嘉這幾天來得很勤,每次都是半夜開著運貨車來,卸下一箱箱廢舊零件和原材料,再拉走一箱箱嶄新的槍械和彈藥。
曹膽直接收錢,交貨。
……
廢土歷224年12月31日。
除夕夜,在東勝轄區,還保留著舊時代的節日。
哨點的客廳里煥然一新,換上了一套暗紅色的真皮沙發,牆上還掛了幾個紅色的東勝結,倒是有了幾分年味。
曹膽坐在新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給謝盼辰發了新年簡訊。
【新年快樂,注意身體,明年我們就是一家四口了。】
謝盼辰回得很快,是一張自拍照。照片裡她穿著紅色的睡衣,肚子上貼著一個貼紙,配文:【孩子他爹,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曹膽笑著轉了一筆巨款過去,然後起身走進了廚房。
朱含弘正在揉面,臉上沾了一點麵粉。
「我來幫你剁餡。」曹膽捲起袖子,拿起兩把菜刀,雙刀在砧板上飛舞,發出「篤篤」聲。
「今晚包三種餡的,火焰豬肉、鐵頭兔肉,還有你最愛吃的蛇肉。」朱含弘笑著說道。
曹膽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忽然湧起無限感慨。
沒想到,重生到廢土世界僅僅半年時間,他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得像個人樣。
有了身份,有了實力,有了兩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甚至馬上還要有自己的孩子。
要是前世的老媽知道了,也該放心了吧。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熱氣騰騰。
兩人吃過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喝了點小酒,氣氛正好。
朱含弘臉頰微紅,眼波流轉,正準備依偎進曹膽懷裡親熱一番的時候……
「滴!!!!警告!識別區有未知人員靠近!」
客廳的警示設備突然亮起紅燈,打破了氛圍。
曹膽眼神瞬間一凝,殺氣隱現。
大過年的,誰敢來找死?
他一揮手,全息投影瞬間在客廳中央展開。
只見畫面中,哨點外的雪地里,六七個人正大搖大擺地往這邊走。
他們手裡沒拿武器,反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盒,看起來不像是來劫營的,倒像是走親戚的。
領頭的正是鄧嘉,旁邊跟著他那個虎頭虎腦的兒子鄧小龍。
後面是扛著大槍的管桐、腰懸長刀的陶安,以及周斂。
而在周斂身邊,還挽著一個穿著艷俗皮草的女人。
「是他們?」曹膽收斂了殺氣,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朱含弘整理了一下衣服,溫婉地問道:「是你的那些手下?要讓他們進來嗎?」
「來都來了,大過年的,總不能趕人走。」曹膽嘆了口氣道。
幾分鐘後,防爆門打開,一股冷風夾雜著這群人的熱氣涌了進來。
「大哥!大嫂!新年好啊!」
鄧嘉一進門,就帶頭拱手高喊,聲音洪亮。
「大哥大嫂新年好!」身後幾人也跟著應和道,管桐和陶安這兩個糙漢子笑得滿臉褶子。
「都進來吧,換鞋。」曹膽坐在沙發上沒動,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幾人進了這溫暖明亮、裝修豪華的客廳,原本在外面那股子江湖氣頓時收斂了不少,顯得有些拘謹。
特別是看到朱含弘那種端莊溫婉的氣質,一個個都不敢亂看,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
「別站著了,隨便坐。」朱含弘倒是很大方,端來了熱茶。
這時候,曹膽的目光落在了周斂身邊那個女人身上。
那是個年輕女子,長得倒是有些姿色,身材極其火爆,尤其是胸前那一對偉岸和挺翹的臀部,在緊身皮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只是她臉上的粉擦得太厚,口紅也塗得太艷了。
見到曹膽的目光掃過來,周斂連忙上前一步,緊張地介紹道:「大哥,這是我……我女人,叫沈凝黛。今晚過年,我想著大家都在,就把她也帶來了。」
沈凝黛看向曹膽,顯然也知道眼前這個相貌年輕英挺的男人就是傳說中的大人物。
雖然曹膽沒穿軍裝,但那股上位的壓迫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連忙有些慌亂地鞠了一躬,聲音發顫:「見……見過大哥。」
曹膽微微眯了眯眼。
其實他對這種不打招呼就帶「家屬」甚至「外人」進哨點的行為,心裡是有些不滿的。
廢土之上,情報泄露往往就是滅頂之災。
周斂這人機靈是機靈,但有時候界限感太差。
不過,大過年的,伸手不打笑臉人。
「嗯,坐吧。」曹膽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幾人落座後,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大家開始寒暄,聊著最近的生意,聊著D區的趣事。
鄧小龍這孩子倒是機靈,跑到曹膽面前,脆生生地喊道:「大爺新年好,祝大爺早生貴子,步步高升!」
「哈哈,你小子嘴倒是甜。」曹膽被逗樂了,心裡的那一絲不快也散了不少。
他從兜里摸出一沓鈔票,直接塞進孩子手裡:「拿著,大爺給的壓歲錢,回去買點營養劑補補身體。」
「謝謝大爺!」鄧小龍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
十幾分鐘後,鄧嘉等人很有眼色,便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夜色深沉,寒風刺骨。
一行人走出了幾公里,直到完全看不見哨點的燈光,鄧嘉停下了腳步。
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
他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在周斂和沈凝黛身上。
此時,沈凝黛正挽著周斂的胳膊,一臉興奮且帶著幾分羨慕。
「哎呀,大嫂長得真好看,氣質真好,那個沙發肯定是真皮的吧?屋裡真暖和,周斂,你以後跟著大哥混,咱們是不是也能住上那種房子……」
「閉嘴!」
鄧嘉突然一聲暴喝,嚇得沈凝黛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站穩。
周圍的管桐和陶安也停下了腳步,神色冷漠地看著這對夫妻。
「鄧……鄧哥?」周斂臉色一變,有些不知所措。
鄧嘉走到周斂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的鼻子上,壓低聲音吼道:「周斂,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來之前,我怎麼說的,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周斂囁嚅道,「我想著過年……」
「我事先都說了,到了哨點前要注意,你聽到哪裡去了。」鄧嘉眼神兇狠,冷聲呵斥道。
沈凝黛被嚇得臉色蒼白,剛想反駁兩句,卻被鄧嘉如同惡狼般的眼神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剛吃上幾口飽飯,別尾巴翹上天了,今天過年,大哥沒計較,本來我們來都是有些突兀。」鄧嘉環視一圈,語氣森然,「以後沒有大哥的允許,誰也不准隨便帶外人,要是讓我知道誰泄露了大哥的一點信息,別怪我鄧嘉翻臉不認人。」
管桐和陶安立刻點頭,神色嚴肅。
周斂也是冷汗直流,連忙按著沈凝黛的頭一起點頭:「聽懂了,鄧哥,我錯了,下次絕對不敢了。」
沈凝黛此時臉上漲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趕緊回去吧,上一批貨還沒出完,對了周斂,這女人以後要是惹出任何事,你抵命。」鄧嘉警告道。
一眾人再也沒說話,一直走到聚集點,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