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就是這兒。」
向從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領著曹膽來到存放物資的帳篷前。
還沒靠近,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嘔……」
幾個嗅覺靈敏的士兵沒忍住,差點當場吐出來。
「怎麼這麼臭?」曹膽黑著臉問道。
他屏住呼吸,一把掀開了帳篷帘子。
「臥槽!」
原本堆放得整整齊齊的物資箱,此刻一片狼藉。
帳篷的正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半米多寬的地洞,黑漆漆的洞口直通地下。
滿地都是白色的碎蛋殼,以及黏糊糊的蛋液。
裝有【獨角岩蟒】蛇肉箱子,也被暴力撕開了。
這蛇肉不僅少了,還被撒了一泡黃澄澄的尿。
那股沖天臭氣,正是從這泡尿散發出來的。
「排長,這畜生從地下挖了個洞鑽進來的。不但把六個巨蜥蛋全給禍禍了,還在那蛇肉上撒了泡尿。」向從咬著牙,恨不得把那偷蛋賊千刀萬剮。
「把帳篷給我拆了,通風散氣。」
曹膽一擺手,幾個士兵立刻上前,三兩下就把這頂充滿了味道的帳篷給拆了個精光。
寒風一吹,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稍微散去了一些。
曹膽這才黑著臉走到那一地碎蛋殼旁。
他彎腰撿起一塊沾著蛋液的殼片,湊近聞了聞。
除了蛋液的腥氣,還有一股口臭味道。
「啪。」
曹膽嫌棄地把蛋殼扔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媽的,是那個黃皮子。」
錯不了,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跟之前在那片【血痂藤】林子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那是黃鼬類怪物特有的臭腺分泌物味道。
「這畜生報復心真強,居然一路尾隨我們到了這兒。」
曹膽心中暗罵。
這黃皮子不但偷吃,還故意毀壞剩下的食物,甚至在上面撒尿報復,這智商簡直成精了。
「排長咋辦?這些肉還能要嗎?」向從看著那塊被尿淋濕的蛇肉,心疼得直哆嗦,這可是C級食材啊。
「切掉沾了尿的部分,剩下的找點真空袋子重新封裝一下,先扔那放著吧。即便不能吃了,也能轉手賣給別人。只要咱們不說,誰知道這是那黃皮子的尿?」曹膽一臉晦氣地擺擺手。
「其他物資沒事吧?」
「還好,除了這頂帳篷里的蛋和肉,其他的物資給都沒動,這畜生就是衝著吃的來的。」
「全體都有!」
聞言之後,曹膽忽然一聲大喝,聲音冷冽。
「一人去領10個電棘鞭,現在,立刻!」
「排長……」副排長簡星河有些猶豫地站了出來,「咱們馬上就要深入葫蘆地開荒了,現在進行體罰,會不會影響兄弟們的……」
「影響個屁!」
曹膽猛地轉過身,看過每個人的臉,像是刀刮過一般。
「一個C級怪物,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在有三班倒巡邏的情況下,大搖大擺地挖洞進來,吃飽喝足還撒了泡尿走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指著那個地洞,聲音陡然拔高。
「這意味著咱們的防線形同虛設,如果是敵人摸進來,你們現在哪怕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廢話少說,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這個道理棚戶區的三歲小孩都知道,還要我多教你們嗎?」
現場無一人吭聲,只有風聲呼嘯。
「向從,你是總帶班,昨晚也是你帶隊巡邏的,從你開始。」
曹膽從腰間抽出一根黑色的電棘鞭,按動開關。
「滋啦!!!」
藍色的電弧在鞭身上跳動,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是!排長!」
向從二話不說,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脊背,直接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啪!滋滋滋!」
「啪!滋滋滋!」
……
曹膽沒有留手,每一鞭子下去,都能在向從背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十鞭打完,向從疼得滿頭大汗,卻硬是一聲沒吭。
緊接著是簡星河,然後是其他士兵。
曹膽面無表情,揮動著鞭子。
直到最後一個士兵受罰完畢,全排三四十號人,除了曹膽,背上都帶著傷。
「打完了嗎?」
曹膽扔掉手中沾血的鞭子,環視眾人。
「打完了。」向從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好。」
曹膽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解開了自己的作戰服紐扣,露出了裡面那件貼身的【磁控戰衣·銀龍首】。
「脫。」
隨著他心念一動,銀色的納米戰衣如同流水般退去,露出了他赤裸的上身。
他在雪地中立正站好,將鞭子塞給向從手裡。
「向從,從你開始執行懲戒,你打一鞭,其他尉官依次,一人一鞭。一共十鞭。」
「排長!」
「這……這怎麼行,是我們失職,怎麼能打您。」
「少廢話!這是軍令!」曹膽厲聲呵斥道,「向從,執行命令!」
「是!」
向從握著鞭子的手在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得罪了,排長!」
「啪!」
這一鞭子抽下去,曹膽的身子微微一晃,背上瞬間多了一道紅痕。
接著是簡星河,接著是其他尉官……
十鞭過後。
曹膽的背上也是縱橫交錯的傷痕,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像是一桿標槍。
訓誡結束。
曹膽慢條斯理地穿上戰衣,扣好作戰服的扣子。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自己的營帳。
其實這點皮肉傷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就是撓痒痒。
體內內氣稍微運轉一圈,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但他必須這麼做。
這群老兵油子是從各個地方投奔過來的,雖然有點本事,但散漫慣了,缺乏那種令行禁止的敬畏心。
這次黃皮子偷蛋,曹膽正好借題發揮,用這一頓鞭子,把規矩立起來。
回到帳篷,曹膽盤膝坐下,運轉【械力提煉法】,快速恢復械力。
當曹膽再次走出營帳時,他的狀態已經恢復到了巔峰。
這一次,不用點兵。
帳篷外,幾十名士兵已列隊完畢。
哪怕背上帶著傷,每一個人的腰杆都挺得筆直,眼神中那種散漫消失了。
「這才像個樣子。」
曹膽冷哼一聲。
「全體都有,留下一個班值守營地,把眼睛給我瞪大了。其餘人,跟我走,繼續開荒!」
……
隊伍再次來到了那處形似葫蘆口的狹窄山谷前。
這裡是通往葫蘆地內部的必經之路。
「所有人,啟動【輻射驅散儀】。」
隨著曹膽一聲令下,眾人手臂上的動力臂發出微弱的嗡鳴聲,一層淡淡的波紋擴散開來,將周圍的輻射塵埃推開。
上次偵查時,就是在這裡遇到了那種詭異的輻射邪祟。
但這一次,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
穿過狹窄的葫蘆口,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這就是葫蘆地內部。
這裡的植被比外面更加茂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
隊伍小心翼翼地推進。
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太棘手的怪物,大多是一些D級甚至E級的雜魚,被前鋒小隊輕鬆解決。
忽然。
「轟!轟!轟!」
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重物撞擊地面的悶響。
「隱蔽!」
曹膽一揮手,所有人立刻分散,藉助周圍的巨木和岩石掩護身形。
只見前方的密林中,樹木成片倒塌,一群龐然大物正橫衝直撞地朝這邊奔來。
曹膽躥上一棵巨木的橫枝,拿出戰術望遠鏡。
「是它們?」
只見那群橫衝直撞的傢伙,正是之前遇到過兩次的【機械河馬】。
這種由森林監視局製造的生物機械怪物,渾身覆蓋著鏽跡斑斑的厚重裝甲,嘴裡更是裝著大口徑的機關炮。
只不過,之前遇到也就是三四隻的小分隊,這次居然足足有將近二十隻。
而在它們圍攻的,是一條巨型蜈蚣。
這條蜈蚣長約十六七米,密密麻麻的體節至少有上百節。
通體覆蓋著黑褐色的外骨骼,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關節處則是暗紅色的軟組織,如同剛淬火的鋼鐵。
它的頭部呈扁平的鏟形,覆蓋著厚重的骨板。
此時,這條巨型蜈蚣正靈活地在河馬群中穿梭,它的一對巨大的鉗形毒顎不時噴射出一股股綠色的毒液,落在那些機械河馬身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不過這些機械河馬的裝甲顯然經過特殊處理,不僅水火不侵,那種強酸毒液落上去,反倒是幫它們除去了表面的鐵鏽,露出了下面銀亮的新金屬層。
「排長,那條蜈蚣好像就是之前襲擊李埠用上尉的那隻怪物。」
通訊器里傳來黃鱔的聲音。
「哦?冤家路窄啊。」曹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先別動,坐山觀虎鬥。」
雙方怪物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了。
這條巨型蜈蚣體型龐大,而且每一個體節背部的外骨骼都進化出了類似磁性裝甲的結構,能彈開大部分動能武器。
機械河馬的機關炮打在它身上,大多被彈飛,濺起一串串火花。
但架不住河馬數量多啊。
這群機械河馬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五隻負責正面牽制,五隻負責側翼包抄,剩下的在外圍進行火力壓制。
這種戰術素養,更不是無主的生物機械。
「這附近肯定有指揮型的機械單位在操控。」
曹膽暗自猜測,目光在周圍的樹冠上掃視,試圖尋找那種類似「影像蝙蝠」的指揮中樞。
就在這時,那條蜈蚣有些頂不住了。
它猛地撞翻了一頭擋路的機械河馬,百足齊動,順著一棵參天巨木就往上竄,企圖利用地形優勢逃跑。
「準備戰鬥,這畜生要是往這邊跑,直接轟它!」曹膽低聲命令道。
然而,下面的河馬群並沒有給它逃跑的機會。
「咔嚓!咔嚓!」
只見那群機械河馬齊齊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了喉嚨深處黑洞洞的炮管。
這一次,不是普通的機炮,而是飛彈!
「嗖!嗖!嗖!」
一枚枚手臂粗細的小型追蹤飛彈帶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而出。
連環轟炸!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火光瞬間吞沒了那棵巨木。
饒是這巨型蜈蚣蛇皮走位極其風騷,在這種飽和式的追蹤打擊下,也是避無可避。
它那堅硬的外骨骼被炸得七零八落,綠色的血液如同雨點般灑下。
「吱!!!」
伴隨著一聲慘叫,這條龐然大物重重地從樹上摔了下來,砸得地面一陣晃動。
還沒等它爬起來,那群機械河馬就已經沖了上去,開始了野蠻踐踏。
鋼鐵蹄子瘋狂地踩在蜈蚣的身體上,發出連綿的骨骼碎裂聲。
這蜈蚣也是個狠角色。
眼看逃生無望,它猛地昂起頭顱,口器深處噴出一股濃郁的紫黑色毒血,那鏟形的頭部瘋狂地往地下鑽去。
「嘩啦啦……」
泥土翻飛。
不得不說,這玩意兒的鑽地天賦簡直點滿了。
僅僅是片刻之間,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硬生生地鑽進了堅硬的凍土層,徹底消失在地面上。
那群機械河馬圍著那個地洞轉了幾圈,發出一陣陣不滿的低吼聲。
它們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打轉,那一雙雙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不停地掃描著周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新的指令。
「這下麻煩了。」
曹膽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這群鐵疙瘩賴著不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