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站在一側，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順著曹膽的視線看過去，落在了第三排儲物架中段的一個格子上。
那個格子裡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半透明晶體，晶體內部封鎖著一團涌動的雲氣，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條白色的蛟龍虛影在雲氣中穿梭咆哮。
格子外圍的淡金色封印符文緩緩流轉，旁邊嵌著一塊深色的金屬銘牌，上面刻著三個字：《白龍拳》。
在這三個大字下方，是一排極其詳細的微雕簡介：
「直達黃金級獵人戰力之武道家頂級傳承，此拳法脫胎於大災變前古武流派，經由伏波港現任總督『白龍』楚雲澈推演補全，融內氣與天地大勢於一體，可化作神龍之威能。兌換價格：一百萬積分。」
曹膽站在這枚晶體前，目光在那條遊動的白龍虛影上停留了許久。
兌換這道傳承，是他計劃已久的事。
這道傳承不僅代表著一套殺伐之術，更代表著一張通往東海最頂尖權力階層的隱形門票。
曹膽幹掉這麼多賞金首，暗處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
曹膽對這職業者協會也是毫無信任，今天來兌換的消息，絕對會泄露出去。
為了以後在東海立足，曹膽必須兌換這門傳承。
在東海，曹膽這一路所見所聞。
還有誰，不知道伏波港「白龍」楚雲澈的名號？
「這道傳承，我要兌換。」曹膽說道。
昏黃的光線中，秦夜瞳孔微微一縮，臉色微變。
他本能地張了張嘴，但話到嘴邊，秦夜還是憑藉著多年擔任執行委員的城府，硬生生咽了下去。
曹膽沒有理會秦夜那一瞬間的失態。
他收回目光，腳步微抬，繼續在密庫中轉悠起來。
一個小時的限制，現在才剛剛過去十幾分鐘。
曹膽的目標遠不止這一套武道傳承，他如今身上揣著三百零八萬的巨額積分，用「一夜暴富」來形容毫不為過。
維度工廠需要龐大的資料庫來支撐其機械單元的疊代，而廢土上的各種職業傳承，就是最好的數據來源。
「《重裝機械師進階指南與圖譜》，二十萬積分，要了。」
「《念力塑形基礎與高階應用》，十五萬積分，要了。」
「《靈能波紋呼吸法殘卷》，十二萬積分，記下來。」
他購買的範圍極廣，武道家、異能者、機械師、念力師，甚至連最偏門的靈能者傳承也沒有放過。
自從在東海見識到那些靈能者的手段後，曹膽就對這種體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靈能者的手段，在某種程度上極度類似於前世那些仙俠小說里的「修仙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曹膽的積分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縮水。
走到最後十分鐘時，三百多萬積分已經花費得七七八八。
實在挑不出什麼更具性價比的職業傳承，曹膽便將剩下的零頭全部換成了一些市面上罕見的高階靈藥和靈器。
「時間差不多了。」曹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充當人形記事本的秦夜。
「曹先生挑選的物品，我已經全部錄記下。」秦夜看了一眼手中的魚骨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即便是他，也很少見到有人能一口氣花掉三百萬積分。
「走吧。」秦夜點點頭，領著曹膽走出密室。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一划，漆黑的空間裂縫再次憑空撕裂，兩人一前一後邁入裂縫。
……
二人重回職業者協會二樓的雅致辦公室，小爐子上的銅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秦夜走到茶桌前，伸手將銅壺提下，重新為曹膽斟滿了一杯熱茶。
「曹先生稍等片刻，密庫那邊正在核對和整理實體物品，很快就會通過內部渠道送過來。」秦夜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茶葉。
「另外，依照協會的規矩，曹先生今日兌換的職業傳承，凡是涉及到中級及以上的職業傳承，還請務必不要隨意傳播、拓印或是私下售賣。這是東陸各大勢力的底線，一旦被查出違規，會遭到協會執法隊的無休止追殺。」
「知識的壟斷放在哪裡都是如此，東海也只是開放程度比馬拉爾鎮程度強一些。」
廢土之上，力量就是階級。
上層勢力怎麼可能允許高階的修煉法門在底層流傳？那是動搖他們統治根基的事情。
曹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這點規矩，曹某人還是知道的。」
「那就好，曹先生是個通透的人。」秦夜笑了起來，氣氛再次回到了那種閒適的寒暄中。
「說起來，之前在東海這一帶，一直沒見過先生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不知您之前是在哪裡修行？」
「在東陸流浪，走到哪算哪。」曹膽放下茶杯，隨口胡謅了理由。
廢土這麼大，斷壁殘垣無數，一個獨行俠的軌跡根本無從查證。
「原來如此，佩服佩服。」秦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似乎是在腦補什麼，自圓其說道。
「現在的廢土時代，像曹先生這樣，還保持著黎明時代那種苦行僧般的流浪修行方式，用肉身丈量廢土，在生死邊緣磨礪武道的人，真的是太少見了，難怪您的氣息如此雄渾博大。」
曹膽挑了挑眉，懶得去糾正對方的過度腦補。
「對了，」秦夜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曹先生內氣如海，想來主修的是武道一途，恕我眼拙，稍後做身份登記時，不知這職業等級一欄，給您填上什麼級別合適？」
曹膽沉思片刻，他的實際戰鬥力因為維度工廠和各種不講道理的外掛加持，早就不能用常規體系來衡量了。
但如果單論他本身的武道境界，曹膽如實說道。
「中級武道家吧。」
「曹先生太謙虛了。」秦夜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恭維。
「以您孤身一人挑翻破船鎧鯊群、連斬赤蟒王和碧海公子等賞金首的駭人戰力，就算是成名已久的高級武道家也不過如此了，填個中級，實在是委屈了您。」
「戰力是戰力，境界是境界。曹某人對自己的武道底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曹膽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困頓在中級武道家的瓶頸已久，始終摸不到高級的門檻，不然我也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跑到外海同那些賞金首搏殺，不就是為了換取協會的資源來尋求突破嗎。」
這話半真半假，他的肉身體質和內氣儲量絕對不是常規中級武道家能碰瓷的，但在武道的「悟境」和內氣的細微操縱上，受限於廢土職業傳承信息壁壘，他確實還停留在中級的範疇。
秦夜聽完，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這年頭，廢土上的各大勢力最看重的永遠戰力。
管你是什麼職業、什麼境界，能幹掉B級的賞金首，在段位獵人的評級上，那就是妥妥的白銀級強者。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