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第三天，廢城遺蹟情況變得愈發熱鬧。
三輛塗著黑色萊茵金屬標識的重型戰車，頂著風沙停在了遺址的外圍。
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沉悶而有力，震起了一地塵埃。
車門開啟，董宇陳跨下戰車，推了推鼻樑上的深色墨鏡，嘴裡叼著一根香料煙，被風吹得忽明忽滅的。
「營長，打聽清楚了。」副官從不遠處快步跑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壓低聲音道。
「這裡的負責人是D區居民聚集點的防衛長官，是匡薇薇少校。她的人封鎖了核心區域，正準備進行深層探索作業。」
「匡薇薇？」董宇陳咬了咬煙屁股，眉頭微皺。
那是馬拉爾內城匡家的掌上明珠，在內城年輕一輩里，那女人的脾氣和她的念力一樣出名，傲慢高冷，喜歡玩弄人。
「防衛軍對我們這些地方部隊的靠攏，是什麼反應？」董宇陳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掠過遠處那一排臨時搭建的鐵皮房。
「態度倒是挺隨和。」副官有些詫異道。
「接見我的是個右眼帶刀疤的尉官，看起來是個狠角色。但他轉達了匡少校的意思，說這次發現的遺蹟規模可能比預想的大，為了維護治安和效率，允許兄弟部隊在報備後參與外圍的協同探索。」
「允許我們？」董宇陳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充滿審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腳下荒涼的廢墟。
「這不像是那瘋女人的風格，不過既然門開了，咱們就沒理由干看著。讓弟兄們在東南角搭設臨時營地，別主動挑釁。」
「是！」
董宇陳看了一眼遠處，幾支打著第八軍團旗號的小隊也正緩緩駛入這片地區。
「看來，韓毅那個憨貨也到了。」董宇陳嗤笑一聲，再次戴上墨鏡。
……
此時，防衛軍臨時營地的核心辦公室內。
匡薇薇正有些煩躁地在狹窄的空間裡走來走去，軍靴在簡陋的鋼板地面上踏出「噠噠」的響聲。
她伸手撩開窗簾的一角，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帳篷和人影，回頭看向正在操作台前擺弄感應接收器的曹膽。
「已經是第三天了。」匡薇薇皺起眉頭，聲音里透著幾分焦慮。
「曹膽，這廢城遺址已經人滿為患了，連董宇陳那幫人都帶著重火力過來了，你的魚卻連個鬼影都沒見著，你真的一點都不著急？」
曹膽神色如常，指尖上湛藍色的械力流淌，調弄著接收器上的感應元件靈敏度。
「急什麼，才第三天呢。」曹膽頭也不回地答道。
「這種大魚，聞到味也得先觀察觀察。現在人越多，水就越渾，水越渾，它才越覺得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來。」
「可是，那些駐守部隊的人都在叫囂。」匡薇薇走到他身後，指著屏幕上幾個代表地方軍營的綠點。
「他們已經開始組織所謂的探索先鋒隊了，嚷嚷著要立馬進入地下遺蹟。如果再這麼拖下去，咱們這個假遺蹟的消息可就瞞不住了。一旦讓他們發現下面只是堆破銅爛鐵，這上千號暴怒的職業者能把咱們這兒給拆了。」
曹膽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看著匡薇薇一臉擔憂，嘴角露出神秘的笑意。
「誰說那是假遺蹟了？」
匡薇薇一愣，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咱們第一天來的時候，這下面明明就是個普通的城市排污站殘骸，除了生鏽的管道和積水，什麼都沒有，你是認真的？」
「真遺蹟當然沒有。」曹膽站起身，走到窗邊，「但只要我想，假遺蹟也能變成真的。」
他壓低聲音，指著遠處一片廢墟，「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操控了鑽頭系列的機械單元進行了地下潛伏作業。好歹這裡也是舊時代城市的中心廢墟，雖然建築塌了，但地基和一些深埋的加固結構還在。我只不過是利用那些機械單位，在地下幾十米深處修整出了一個空殼子，再埋進去幾樣帶著舊時代電子波動的廢棄設備……」
他笑了笑，眼中閃爍著自信：「再加上一些磁場干擾器和模擬出的微弱輻射源，除非對方是一個浸淫此道幾十年的高級探測專家，否則在他們眼裡，那就是一個待開發的、保存尚算完好的地下遺址。」
匡薇薇聽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曹膽是機械師，卻沒想到他能利用這種手段把上千號職業者和各路精銳軍官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這傢伙本職不是機械師，是個騙子吧。」匡薇薇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但神情明顯放鬆了不少。
「嘿嘿，正常操作而已。」曹膽隨口回了一句，重新坐下監測信號。
「對了。」匡薇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盯著曹膽的背影。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找機會問你，你那具被打壞的大型機甲，現在還在我們匡家收著呢，你是不是早就把它給忘了？」
曹膽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滯，那具機甲，是他用盡心血拼湊出來的。
「沒忘。」曹膽輕聲道，「只是這段時間太忙，沒顧得上。」
「家裡人把它轉運到了內城了。」匡薇薇靠在桌沿上，神色有些複雜，「他們說，那具機甲的架構非常獨特，甚至有些思路超出了現有的機械學常識，我父親很看重這件東西。」
曹膽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匡薇薇：「送你了。」
「你說什麼？」匡薇薇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那具機甲，我正式把它送給你了。」曹膽重複了一遍。
「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提，是因為我早就決定好了。感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保護了含弘，也保護了那些願意追隨我的兄弟，機甲再珍貴，也不及這些萬一。」
「你說的是真的？」匡薇薇站直了身體。
「那是一具完整的戰鬥機甲，即便受損了，其核心模組和材料的價值也價值連城，你知不知道這對一個念力師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曹膽點點頭，語氣平和。
「但你也知道，只要我活著，就可以造出第二具、第三具。而在你手裡，它也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也能讓匡家那些原本對你有微詞的老傢伙們閉嘴，就當是我曹某人的一點心意。」
「哼，你倒是大方。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別以為送了具機甲就能打發我。」匡薇薇白了一眼道。
「家裡那幫老不死的，包括我父親，現在都對你這位神秘的機械師天才感興趣得很。他們已經發了話，邀請你有空去內城做客。」
「你父親？」曹膽心裡咯噔一下。
之前面對謝盼辰父親時，他就緊張得手心出汗。
匡家作為念力師世家，家裡全是一群能隨時洞察人心、甚至操控意識的怪物。
去匡家做客，那跟把自己脫光了放在顯微鏡下有什麼區別？
「你父親，他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嗎？」曹膽問道，「我這種粗人，怕是應付不來你們那種世家氛圍。」
「放心吧，你不用擔心他會讀取你的精神波動。我父親雖然是強大的念力師，但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匡薇薇走到他身側，眼中帶笑。
「而且你肯定會和他有共同語言，因為他瘋狂地痴迷機甲。」
「痴迷機甲？」曹膽有些意外，「雖然你上次跟我說了一些念力師和機甲的事情，但是念力師不是更傾向於鍛鍊精神和意志嗎？」
「這你就不懂了。」匡薇薇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語氣悠然。
「在廢土時代之前，念力師還只是異能者職業的一個分支。那時候，念力師和異能者絕大多數流派都有矛盾，後來發展到不可調和的地步，念力師就獨立出來了，在此之後念力師和異能者大打出手，由於念力師因為肉體極其脆弱，而且人數少，戰鬥之中並不占有優勢，後來為克服這個致命短板，念力師群體裡出現了一位曠世奇才。」
「那位天才沒人知道他的真名，他利用戰前遺留的外骨骼技術，結合念力傳導材料，親手打造了一具高達上百米的巨型機甲，並且憑此縱橫一方，甚至做到了一人一機，橫掃當時的整個異能者聯盟。」
曹膽聽得入神，這種利用念力操控大型精密機械的思路，確實是可行的。
「可惜，那位天才後來神秘失蹤了，也沒留下成體系的傳承。如今雖然還有機甲念力師這一流派，但大多只能操縱一些簡單中小型機甲。我父親一直想重現當年的榮光，所以看到你那具機甲的構造後，他整個人都痴迷了。」
曹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還有這種淵源，念力我是不懂，但是機甲我倒是有些心得，到時候或許能跟你父親聊聊。」
事實上，在維度工廠內，曹膽正在製作一具全新機甲。
看著匡薇薇高冷美姿，曹膽突然伸手，一把摟住匡薇薇的腰肢，猛地一帶，將其拉進了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幹什麼！」匡薇薇驚呼一聲，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念力卻鬼使神差地沒有發動。
「大白天的，劉桖他們還在外面執勤呢，萬一有人闖進來報信……」
「慌什麼，邪祟這種東西，向來是晝伏夜出。」曹膽湊在她耳邊，吹著熱氣道。
「這三天一直忙著搞設備定位，眼睛都酸了。做事要鬆弛有度，現在的放鬆，是為了晚上更有力氣殺敵。」
「歪理邪說……」匡薇薇嘴上硬著，身體卻漸漸軟了下來，白皙修長的雙腿不自覺地微微晃動。
曹膽的大手順著她軍褲的側縫緩緩滑下，抬起對方的大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