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風掠過參天古木,拂落染血的青葉。
方才還宛若人間仙境的草甸之上,此刻已是一片瘡痍狼藉。
焦黑的土坑裡,斷折的靈藤在滋滋冒著毒煙。
「b級怪物的能量波動,卻能夠駕馭數種異能手段.....這等怪物在廢土也不多見,怪不得能壓著十幾個白銀級獵人打。」
曹膽立在巨樹虬枝之上,從風衣口袋裡,抓了一根寄生在樹皮上的靈草,塞進嘴裡嚼了嚼。
在他身側,青霖波緊緊貼著他的手臂,心有餘悸地看著下方的六尾蜈牛,嬌軀止不住地微顫。
就在下方殘存的幾名白銀級獵人退無可退、眼看便要全軍覆沒之際。
轟!
倒伏在亂石堆中的青袍身影突然暴起。
那是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
他體內靈能瞬間沸騰,右手大袖凌空一甩,一抹深邃璀璨的青碧色極光好似游魚,從其袖口飛射而出。
那是一柄長約尺許,泛著暗青古色的三稜錐形器物。 器物現世的剎那,整片天地的靈氣瞬間被抽吸殆盡。
四周響起一聲宛如巨鯨破海的高亢長鳴,那枚三稜錐形器物在半空中劇烈震顫,上面的繁複紋路如活物般蠕動甦醒,剎那間分化出萬道森然刃芒。
「去!」
青年眼中寒芒大盛,並指成劍,凌空一指。
咻!!!!
一道青色光線貫穿長空,前一秒還在昂首咆哮的六尾蜈牛,動作剎那僵死。
噗嗤!!
青色流光自其眉心貫入,緊接著從後腦轟然破出,帶起一蓬混雜著藍紅色的滾燙髓液。
刃芒在怪物體內絞殺,六條猙獰的蜈蚣尾巴當即癱軟垂落。
轟隆!
龐大如山丘的凶物頹然砸倒在血泊之中,濺起丈許高的泥浪,徹底沒了聲息。
剩下的幾名缺胳膊少腿的白銀級獵人呆若木雞,愣愣地看著那具龐大屍骸,又轉頭看向那名傲立在半空的青年,失聲驚呼: 「這.....這是黃金級神兵?!」
「黃金遺物!那是王族代代相傳的鎮族底蘊!!」
「他是王族的天驕,原來.....原來一路跟我們結隊的,竟然是四大王族之人。」
所有人都驚呆了,殘存的獵人們紛紛掙扎著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青年。
青角青年面若冰霜,眉宇間儘是冷漠。
在他看來,這群獵人的生死本就無關緊要,若非這頭六尾蜈牛身上的特質晶核乃是極品祭品,他甚至懶得在人前暴露出自己的王族身份。
「收。」
青年神色睥睨,揮動袍袖,並指勾勒神兵,便要隔空召回懸浮在凶獸屍體上方的黃金遺物,順勢剝取那枚珍貴的高階晶核。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那柄靈動如活物的三稜錐形黃金遺物,在貫穿蜈牛頭顱之後,竟死死懸停在血泊上方數丈之處。 沒有飛回他的掌心,反而在半空中微微搖晃,發出一陣陣尖銳細促的鳴叫,如同一條受驚的游魚,任憑青年的靈訣如何催動,竟紋絲不動。
「嗯?」
青角青年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這件「碎虛青玉錐」乃是王族老祖賜予他的護道神兵,早已被他用精血祭煉了數年之久,向來指哪打哪,無往不利。
在這沒有黃金境強者的試煉秘境內,怎麼可能會出現神兵失聯的情況?
「神兵.....神兵在顫抖!」
青年再次掐動法訣,神識探入神兵。
這一探,卻讓他汗毛瞬間倒豎。
那神兵傳遞而來的情緒.....竟然是極度的戰慄與畏懼。
踏、踏、踏。
腳步聲傳來。
有人踩著草葉,從林中緩緩走出來。 青年瞳孔驟縮,猛然轉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披黑色風衣的修長身影單手插兜,嘴裡叼著草根,不疾不徐地踱步而出。
那人影面相年輕,額前聳立著一根紫角,面龐冷峻桀驁,不是曹膽又是何人?
曹膽徑直越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散修獵人,便逕自走到了六尾蜈牛的屍體面前。
他微微仰頭,看著那柄在半空中如篩糠般抖動不停的青色神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冷笑:
「倒是個開了靈智、知道敬畏的稀罕物件。」
說著,曹膽在全場注視下,遙遙抬起左手,五指微張:
「拿來。」
嗡!!!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仿佛言出法隨。
那柄神威無比的黃金神兵,在曹膽抬手的剎那,竟發出一聲討好般的清越歡鳴。
哧哧哧! 三稜錐體在半空中急劇旋轉,撕裂出數道青色光刃,乾脆利落地順著蜈牛脖頸的傷口狠狠一剔、一挑。
一枚足有海碗大小、表面流轉著六色斑斕光芒的晶核剝離而出。
緊接著,神兵微微一震,托著那枚晶核,緩緩落入曹膽的掌心之中。
曹膽掂了掂手裡的晶核,反手收回。
整座山林陷入了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