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陽身上,神情冰冷嚴峻,似乎隨時都有出手的可能。
林陽也沒有說話,針鋒相對,目光也緊緊地凝視著這位傳說中的閻王。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妍姬站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攥著袖口,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最終,林陽打破了這種讓人心悸壓抑氣氛。
他沒有避開閻王的目光,反而上前一步,走到廳中那張黑玉案幾前,伸手拉過一把雕花木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這一坐,讓閻王眼角微微一抽,也讓妍姬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酆都閻王殿偏廳里,除閻王本人外,還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落座。
就是幽羅也不敢如此放肆!
「你倒是,一點不見外。」
閻王聲音剛落,一股無形的威壓,以迅雷不及掩耳,朝著朝著林陽直衝而去。
「嘭」的一聲,林陽身下的椅子,承受不住這股威壓,化成了齏粉。
林陽卻是紋絲不動,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仿佛身下那把椅子化為齏粉與他毫無干係。
閻王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陽,一時驚詫不已!
他鬼帝境巔峰的威壓,是衝著林陽這個人去的,而他人沒事,椅子卻化成了粉末。
這就說明,鬼帝境的威壓,根本就奈何不了林陽半分。
就在閻王愣神之際,林陽周身紫金光芒一閃而逝。
閻王頓時就感到一股不弱於他的體修能量朝著他的胸口猛襲而來。
他臉色突變,大喝一聲:
「爾敢!」
由於這股林陽過於龐大,閻王不敢怠慢,急忙全力調動丹田裡的陰冥能量來防禦。
誰知林陽這一招只是虛晃一槍。
緊接著就傳來了「咔嚓」一聲巨響,閻王屁股下面的椅子頓時就四分五裂。
閻王心裡暗呼不好,一個反應不及,就向後仰倒下去。
閻王屁股著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偏廳地面都微微顫動。
「護駕!」
八名黑衣護衛從暗處疾掠而出,手持陰魂鎖鏈,擋在楚喬面前。
那鎖鏈通體泛著幽藍寒光,鏈身符文流轉,發出陣陣鬼哭之音,攝人心魄。
林陽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只見他右手一揚,指尖噴出一朵紫金色的小火苗來。
整個偏殿裡的溫度,似乎都高了幾度。
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退下!」閻王的聲音從地上傳來,低沉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他緩緩撐起身子,玄黑帝袍上沾了些許灰塵,平天冠歪了幾分,卻仍舊不失威嚴。
幾名護衛面面相覷,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退回了暗處。
閻王站直身子,抬手正了正平天冠,目光死死盯著林陽。
那眼神中既有震怒,也有掩飾不住的震驚,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忌憚。
「好手段。」他聲音暗啞,「虛晃一槍,聲東擊西,逼得寡人全力防守,卻只為了……把寡人的椅子震碎?」
林陽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咸不淡地說道:
「閻王莫怪,我這個人素來講究公平。」
「你震碎了我的椅子,我自然也要還你一份。」
妍姬在一旁已是雙腿發軟,靠在柱子上才勉強站穩。
閻王盯著林陽看了很久,那幽深的眸子裡陰晴不定,似有萬般念頭在翻湧。
殺意與忌憚交替閃現,整個偏廳的溫度都隨之驟降。
林陽就這麼安靜地與他對視,氣定神閒,仿佛方才那個讓酆都之主當眾出醜的人不是他一般。
終於,閻王收回了目光,朝著門口喊了一聲:
「給寡人……給林公子重新搬一把椅子來。」
片刻後,兩個侍女搬來兩把紫檀木椅。
一把放在閻王主位之上。
一把放在林陽身前。
動作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閻王坐下後,理了理衣袖,臉上的震怒已經斂去大半,重新恢復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從容:
「說吧!」
林陽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閻王,不緊不慢地說道:
「楚喬,你就別在我面前擺什麼閻王架子!我又不是你的部下。」
「我來這裡,是與你談一樁買賣的,閻王就是這麼待客?」
閻王看了妍姬一眼,示意她離開。
妍姬心領神會,急忙轉身走出偏殿。
閻王看到偏殿裡只有他和林陽,忽然抬手一揮。
偏廳四角的冥燈同時暗了幾分,殿門無聲合攏,一層若有若無的禁制將整間偏廳籠罩其中。
閻王身子微微後仰,姿態裡帶著帝王般的從容:
「你想談什麼?」
林陽伸出兩根手指:
「我只有兩個要求。」
「第一,撤銷對我的通緝令。
「第二,給我自由出入冥界的權限。」
他頓了頓,目光在閻王臉上停了一瞬,才緩緩說道:
「以後你們執法堂、判官司的人,別再來惹我。」
閻王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你當冥界是你家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陽界修士自由出入冥界不受管制,這口子要是開了,十八域還怎麼管?」
林陽早知道對方會這麼說,當即笑道:
「冥界本來就有陽界修士往來,你別對我說從沒陽界修士進入過冥界,總會有些人是不受規則束縛的。」
「別人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通緝我,對你們酆都城有什麼好處?是想多死幾個鬼修,還是想把這酆都城變成一片廢墟?」
閻王沒有接話,只是用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點著,似是在思索。
半晌,他抬眼看著林陽:
「判官筆呢?」
「那是酆都判官的權柄,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
林陽笑了笑:
「那得看閻王拿什麼來換。」
閻王眼神微冷:
「你這是貪得無厭?」
林陽搖頭:
「判官筆是我用命搶來的,算是我的戰利品。」
「你不是閻王嗎?去追責啊!誰丟的,誰就負責追回來,追不回來就砍他的頭嘛!」
「我又沒從你手裡搶判官筆?」
「如果你想要,可以拿東西來贖!」
閻王的目光沉了沉,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
他沉默著,沒有再開口,只是用指尖不緊不慢地叩著扶手。
目光在林陽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權衡利弊。
偏廳里的空氣一點點冷了下去,連冥燈上那幾簇幽藍火焰都凝住了一般,不再搖曳。
判官筆是冥界權柄所化,是絕對不容丟棄的。
閻王也知道,如果不付出代價,就想從林陽手裡拿回判官筆,恐怕很難。
而他自己,也沒有絕對的把握留下林陽。
閻王沉思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通緝令可以撤。」
「自由出入冥界的權限,寡人也可以給你。」
「但你還想要別的至寶的話……就有一些過分了。」
林陽搖了搖頭:
「我要的東西很簡單,並不是什麼天地至寶,只要你一句話就行!」
「你到底想要什麼?」閻王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林陽嘴角微揚,知道事情有戲了:
「一份閻王殿簽發的『陰籍文書』。」
「給我在酆都城弄塊地,建一座莊園權做我在冥界的落腳之處。」
閻王雙目微眯:
「你要陰籍文書?你一個陽界修士,想拿冥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