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羅的目光這才移到妍姬臉上,看到她面色紅潤、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潮意未退的慵懶。
妍姬這副神態,幽羅太熟悉了。
以往妍姬每次被滋潤後,都會表現出現在這種媚態的慵懶來。
幽羅皺了皺眉頭,心中疑竇頓生。
難道自己的三夫人,被林陽給……
幽羅心裡便忐忑不安起來。
伸出右手,指著林陽,質問妍姬道:
「楚妍姬,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與他是什麼關係?」
「竟然還帶著他去面見閻王!」
幽羅的聲音很是森冷。
妍姬挺了挺胸,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幽羅:
「怎麼了?」
「林陽來府上找我,說要歸還判官筆。」
「事關重大,奴家不敢做主,就帶著他去面見閻王。」
「你連判官筆都保不住,還跑來砸毀我的院門,質問我?」
「你!」幽羅一時語塞。
妍姬這番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幽羅最痛的地方。
判官筆被奪,本就讓他淪為酆都城上下的笑柄。
如今被自家三夫人當著外人的面揭了短,面色更是陰晴不定,周身陰氣翻湧如潮。
他死死盯著妍姬,想從她臉上找出蛛絲馬跡來證實自己的猜想。
然後,讓幽羅有些失望。
他的這個三夫人,除了那點慵懶似曾相識,其他的並沒什麼異樣。
幽羅沉默數息,忽然冷笑道:
「歸還判官筆?呵,他為什麼找你?」
妍姬不慌不忙地回道:
「你滿城追殺他,他敢直接找你?」
「換了你,你肯把一個能要你命的東西送上門去?」
這話倒把幽羅問住了。
他眯起眼,目光在林陽和妍姬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終究沒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把矛頭對準林陽:
「既然你願歸還判官筆,現在就交出來!」
林陽坐在石凳上,翹著腿。
抬眼看了看幽羅,語氣譏諷:
「幽羅!你是不是心裡很不踏實?」
「擔心自己的判官筆丟了,夫人也丟了?開始走霉運了?」
幽羅瞳孔驟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周身的陰氣幾乎在瞬間暴漲,院中那株冥樹上的半透明小花簌簌而落,被那股無形的壓力碾成粉碎,紛紛揚揚灑了一地。
「你說什麼?」
林陽卻像沒看見他這翻湧的怒意一般,慢悠悠站起身,目光在幽羅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妍姬身上,若有深意地笑了笑:
「我說,你這個人吶,命里犯沖,拿著判官筆的時候,還能壓一壓這股霉運。」
「現在筆丟了,霉運自然就找上門來了。」
「你!」幽羅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那雙向來陰沉如淵的眸子此刻竟有些泛紅。
妍姬也沒想到林陽會當著自己的面說這種話。
她暗暗咬牙,心道這瘋子難道真要把自己與他的事抖出去不成?
妍姬坐不住了,正想開口打圓場。
林陽卻已經朝幽羅走了過去,一步一句:
「三日前,我與你在酆都城中一戰,你拿著判官筆,以鬼帝境巔峰修為,動用冥界生死規則,打我一個陽界修士。」
「結果呢?筆被我搶了,你傷著我了麼?」
他走到幽羅面前半丈處停下,微微仰頭,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我記得你當時說,要殺我,取珠。」
「現在,我不僅人好好戰在這裡,你的判官筆也成了我的戰利品。」
「而現在,我又成了你三夫人的座上賓。」
「幽羅,你說說看,你這算不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最後幾個字,林陽說得極輕,偏偏落在幽羅耳中卻比雷鳴還響。
「林陽!你找死!」
幽羅再也壓不住胸中那股滔天怒意,一掌轟出。
這一掌含怒而發,陰冥之力凝成一隻丈許大的漆黑鬼爪,朝林陽胸口當頭抓下。
林陽不避不讓,右拳一握,紫金混沌能量驟然炸開,一拳轟在那鬼爪之上。
「轟!」
整座宅院都震了一震。
院牆裂開數道蛛網般的裂縫,屋頂瓦片「嘩啦啦」滑落了一小片。
幽羅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三步,後腰撞在院門上,將那半扇殘破的門板徹底撞飛出去。
林陽則是紋絲未動,只是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嗤笑一聲:
「沒判官筆,你也就這點本事?」
幽羅臉色鐵青,還要再上,妍姬已經閃身擋在了兩人之間。
她張開雙臂,胸口劇烈起伏,朝幽羅大喊道:
「夠了!」
「你是想與我二哥作對嗎?林陽是閻王殿裡的貴客,三日後還要與十八域閻王會面。」
「幽羅,你這是故意違背我二哥的命令嗎?」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幽羅頭上。
他渾身一僵,那雙眼中的殺意雖未褪去,卻終是收斂了幾分。
閻王要辦的事,確實不是他一個冥司判官能夠阻撓的。
他死死盯著妍姬,又看向她身後那個似笑非笑的林陽。
只覺得今日所受之辱,比他此前萬載修行中經歷的所有挫敗加起來都要深重。
「好,很好!」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隱忍到極點的森寒:
「楚妍姬,你當真是我的好夫人。」
「幫著外人,對付你的夫君。」
妍姬面色一變:
「你少血口噴人!」
就在這時,院外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女聲:
「喲!判官大人好大的火氣!」
「幾天前才拆了我楚吟的小院,現在又拆我堂姐的小院了。」
「是不是不把我們楚家的小院拆除乾淨,你就不可能罷休?」
話音剛落,楚吟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她今日換了一身翠綠色的窄袖長裙,長發只用一根烏木簪隨意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頸項,眉眼間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譏誚。
幽羅扭頭看向她,面色變得更加難看。
「楚吟,這事與你無關。」
楚吟走到林陽身邊,挽起林陽的胳膊,抿了抿嘴:
「林陽是我楚吟的男人,你說與我無關!」
楚吟這句話一出口,猶如一道驚雷,在院子裡炸響!
妍姬被震驚的瞪圓了眼睛,嘴唇張開。
幽羅更是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上青白交替,那表情像是吞了只活鬼。
「楚吟,你……你說什麼?」
楚吟把林陽的胳膊又摟緊了些,下巴微微一揚,語氣平淡: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
「林陽是我楚吟的男人!!」
「幽羅,你帶著執法堂的人滿城追捕他,拆我的院子,現在又跑到我堂姐這裡來撒野……」
「你真當我們楚家沒人了?」
幽羅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本以為自己找到林陽,就可以逼著林陽交出判官筆。
哪知道轉眼之間,自己夫人幫對方說話,連閻王的親妹妹都站出來認了主。
這酆都城的天,怎麼一夜之間全變了?
幽羅死死盯著楚吟,質問道:
「楚吟,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他搶了本座的判官筆,此事尚未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