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聞言,嘴角微微一挑。
楚喬這話說得漂亮,什麼「配合」,說白了就是跟在後頭看熱鬧。
如果林陽贏了,他們順水推舟,痛打落水狗,分一份功勞。
如果林陽輸了,他們就配合冥淵老祖,逼迫林陽交出忘川河水。
這樣既不得罪冥淵老祖冒風險,又能拿回忘川河水。
但林陽沒有點破。
能夠化解二十一個鬼帝巔峰對他的圍攻,就是勝利。
冥淵老祖想借冥界十八域的手來除掉他的陰謀,徹底破產。
他也知道,讓這群老陰匹幫他,那是不可能的。
「行。」林陽點頭,「那就請楚閻王帶路吧。」
楚喬一怔,沒想到林陽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口舌。
「你……真要去?」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楚喬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轉身朝極北方向望了一眼。
……
冥淵荒原深處,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裡
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修,光著膀子盤坐在九幽血玉台上。
他目光冷峻清澈,眉間有著一柄紅色的小劍圖案,像是一枚胎記。
他,就是讓冥界十八域所有聞風喪膽的冥淵老祖。
一個穿著暴露,嫵媚而妖嬈的女修,偎依在他懷裡。
那隻白嫩的手指,不停地在冥淵老祖的胸膛上輕輕撫摸著。
兩人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忘川河岸發生的一切。
這是冥穹在忘川河畔,用留影石傳送回來的留影畫面。
當冥淵老祖看到林陽輕鬆拿捏住冥界十八域二十一個鬼帝境巔峰時,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
「廢物,一群廢物。」
冥淵老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九幽地獄裡擠出來的。
他瞳孔中兩團幽綠色的鬼火,跳動了一下。
「一個陽界修士,只有大乘期的修為,竟然把你們這群鬼帝境巔峰嚇得連手都不敢出。」
幽冥老祖原本不想動手。
他也忌憚林陽的那柄斷劍仙器。
不是他擔心打不過林陽,而是擔心在與林陽的戰鬥中受傷。
他壽元不多,一旦受傷,他再次渡劫飛升的希望就會變得渺茫。
當他看到林陽吸乾了忘川河水,便想著利用冥界十八域的修士,與林陽拼個你死我活,而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這個陽界小子,竟然三言兩語就拿捏住冥界十八域的二十一個鬼帝境巔峰。
這讓冥淵老祖心情很是不好。
水鏡旁還站著一個人,目光不時偷偷往冥淵老祖懷裡的那個女人身上瞄。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穿著一件與冥穹同款的灰麻長袍,但氣息比冥穹強了一點。
他是冥淵老祖座下大弟子,冥煞。
「師尊,那小子帶著十八域那幫人朝著這邊……」
冥淵老祖抬了抬手,打斷他的話:
「這個陽界小子是一個體修,陽氣純正濃郁。」
冥煞一怔:
「體修?」
冥淵老祖沒有理睬冥煞,而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妖媚女修的後背:
「靈兒,這個陽界修士,對你可是大補?」
妖媚女修:
「老祖想把他送給靈兒煉丹?」
冥淵老祖哈哈大笑起來:
「煉什麼丹?那多浪費!」
「等我我捉住他,你去採補他,吸乾他的純陽之氣,回頭你再把陽氣返給我。」
「說不定這是我再次渡劫飛升的一個大機緣。」
靈兒皺了一下眉:
「老祖,你幹嘛不自己直接吸取他?」
冥淵老祖臉上頓時就陰沉下來:
「你讓我與一個男人雙修?」
靈兒嚇得急忙閉嘴,低下頭,目光中那一絲陰狠一閃而逝。
冥淵老祖扭頭看向冥煞:
「那小子有件仙器,他能夠收納忘川河水,也應該有件空間法寶。」
「你先去試探一下他的實力。」
冥煞有些不情願,師尊這是讓他去送死。
冥穹都被林陽完虐,早就看出了林陽的實力超越了鬼帝巔峰,還試什麼?
但他不敢違抗冥淵老祖的命令,心中滿是恨意地領命離開。
……
楚喬帶著二十一位鬼帝境巔峰,加上各域趕來的上百名鬼修,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極北方向行去。
林陽走在最前面,秦舒旻緊跟在他身側。
「林陽,你真的有把握嗎?」秦舒旻壓低聲音問道。
林陽搖了搖頭。
「你沒把握還要去?」秦舒旻瞪大眼睛。
林陽笑了笑:
「一旦我打不過他,就把你送給他做爐鼎,換取活命的機會。」
秦舒旻氣得跺了一下腳,恨不得在他腰上掐一把。
一行人走了大約三個多時辰。
前方,出現了一片一望無際的雪原。
陰冥雪原。
雪原上的雪不是白色的,而是灰白色,像是骨灰堆積而成。
每一片雪花落下來,都帶著刺骨的陰寒。
秦舒旻拉了一下林陽的臂膀,輕聲說道:
「陰冥雪原,尋常鬼修靠近百里之內,神魂便會被凍裂。」
「冥淵老祖,就住在雪原上。」
林陽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浩浩蕩蕩的隊伍。
那些鬼帝境巔峰的修士,大多數都在雪原邊緣停了下來。
「楚閻王。」林陽忽然開口。
楚喬快步走上來:
「怎麼了?」
林陽笑著說道:
「反正你的這些人,都是來看戲的。」
「我不如找點事給你們做做,免得你們無聊。」
楚喬一愣:
「什麼事?」
林陽指了指秦舒旻:
「冥界十八域的二十一個鬼帝巔峰,當秦舒旻的護衛,她要是掉了一根毛髮,我找你算帳!」
楚喬聽到林陽這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二十一位鬼帝境巔峰,一個個臉色比雪原還灰。
「林陽,你……」楚喬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你這是讓我們給你女人當護衛?」
他們一個個都是一域老祖,地位尊貴,林陽讓他們給一個小女娃子當護衛,這不是在羞辱他們嗎?
「不願意?」林陽回頭掃了一眼那二十一人,「那你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忘川河水,等我打完冥淵老祖再說。」
說完林陽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身走進茫茫雪原。
那二十一個鬼帝境巔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把目光落在楚喬身上。
楚喬閉了閉眼,咬著後槽牙揮了揮手:
「都聽見了?護著秦姑娘,她掉一根頭髮,你們自己去跟忘川河交代。」
二十一位鬼帝境巔峰默不作聲地散開,以秦舒旻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陣型。
秦舒旻站在陣中,哭笑不得。
她只是一個鬼王境的小鬼修,現在竟然被一群鬼帝境巔峰圍著當瓷娃娃護著。
估計這也是冥界最頂級的護衛了。
「林陽!」她衝著林陽的背影喊了一聲。
林陽回頭,沖她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向雪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