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屋頂被妖氣掀飛的瞬間,羅問天猛的站起身來。
漫天的碎瓦木屑中,一股磅礴的妖帝威壓如海嘯般撲面而來,逼得他連退兩步。
羅問天驚喜不已。
青灩是真的在閉關突破。
他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抬手擋住飛射的碎屑,神識透過瀰漫的煙塵,查看丹房內的情景。
青灩站在丹爐旁,身無寸縷,大片雪白的肩背,裸露在夜色中。
讓羅問天雙目噴火的是,青灩的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
而那男人,正從容不迫地將一件外袍披在青灩身上。
羅問天的大腦,「轟」的一聲,頓時就短路了。
這對狗男女,竟然還讓他站在外面護法。
「林……陽!」
他此時,已經認出來林陽來。
他做夢都想不到,青灩帶回宗門的男人,竟然是這個當年他可以一巴掌拍死的小散修。
林陽穿上衣服,抬起頭,隔著煙塵與羅問天對視,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甚至還帶著一絲剛剛完事後的慵懶。
青灩神態嬌羞,滿臉紅潤,她整了整林陽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神情中帶著許許憂慮:
「林陽,怎麼辦?」
「他……他……」
青灩有些不知所措。
他拍了拍青灩的後背,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後,安慰道:
「不用怕,一個渡劫後期而已。」
「我連渡劫巔峰的劉婆婆都能一招秒殺,還會怕這個羅問天嗎?」
青灩拉了一下林陽的衣角:
「可是,可是羅問天的身後,站著的是老祖冷鶴真人。」
林陽抿嘴一笑:
「我來棲霞宗的目的,就是找冷鶴老頭算帳的。」
他在青灩的唇瓣上親了一下,才扭頭看向羅問天,神色平靜得近乎欠揍:
「羅宗主,好久不見吶——」
林陽特意把那個「吶」字的音,拖得很長。
羅問天氣得身子都在發抖。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追求青灩數百年,將她供在青狐峰上,從不強迫,從不越界。
他以為只要給她足夠的尊重與時間,總有一天她會接受自己的。
可此刻,她竟然在丹房裡與一個散修……
羅問天怒目圓睜,嘶吼到:
「林陽,你敢在我棲霞宗的地盤上,睡我的女人?」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林陽抿嘴一笑,譏諷道:
「羅宗主這話說得不對。
「青灩前輩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女人了?你恐怕連她的手都沒碰過吧?」
「相反,在幾年前,青灩前輩,就是我的女人了。」
羅問天聽到林陽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了一瞬。
一股怒火衝天而起,周身靈氣炸裂開來,仰天長嘯一聲。
掄起拳頭,裹挾著渡劫後期的全部力量,朝著林陽的面門直砸而來。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他沒有用法術,而是用肉身之力,要把林陽砸成肉泥,方解心頭之恨!
林陽急速把將青灩護在身後。
混沌神體第九層巔峰的力量瞬間全開,紫金色的光暈在體表炸裂。
他要與羅問天硬碰硬,要在力量上徹底碾壓他!
雄性之間的較量,就要拳拳到肉,打爆對方!
林陽右手一揮,一拳就迎了上去。
「嘭——!」
兩個拳頭,碰撞在一起。
炸開的氣浪將丹房四壁盡數掀飛,丹房裡那尊紫銅丹爐,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羅問天悶哼一聲。
頓時就感到一股巨力襲來,他穩不住身子,整個人被震得後噌噌噌地後退了十多步,腳下青石地板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一口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手臂顫抖,拳頭上血肉炸裂
緊接著,拳頭上就傳來了一股鑽心的疼痛,顯然,指骨已經碎裂。
而林陽,站在那裡,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紋絲不動。
羅問天,輸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現實。
曾引以為豪的渡劫修為,現在成了一個笑話。
這是在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輸得徹底,讓他很是沮喪。
青狐峰這邊的動靜,整座棲霞宗都被驚動了。
棲霞宗內,一座座山峰上亮起燈火,無數弟子從睡夢中驚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幾道強大的氣息從各處山峰急速升起,朝著青狐峰這邊趕來。
林陽沒有理睬那些趕過來的修士,而是笑著看向有些發愣的羅問天:
「羅宗主,你老了!」
「以你這把老骨頭,本該隱居山林,閉關修煉,爭取早日渡劫飛升。」
「可你,沒一點自知之明,還跑來與年輕人爭風吃醋,又何必呢?」
「為了一個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丟掉老命,值得嗎?」
羅問天被林陽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原地,拳頭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真的老了嗎?
羅問天都有些不自信了。
可方才那一拳,他已經用了全力,林陽紋絲不動,他卻倒退十幾步,指骨碎裂。
這個當年他一隻手就能捏死的小散修,如今已經成長到了他仰望的地步。
羅問天的心境,崩潰了。
面對林陽,他失去了那股銳氣,甚至有著幾分的忌憚,沒了再出手的勇氣。
幾道身影先後落在青狐峰上。
為首的是一個灰袍老者,號稱枯葉老道。
他面容枯瘦,眼神陰鷙,渡劫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外放。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棲霞宗長老,個個面色凝重。
枯葉掃了一眼塌了半邊屋頂的丹房,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青灩。
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宗主與那個年輕人,在為了一個女人而戰鬥。
羅問天是孟家勢力的代表,與他枯葉老道尿不到一個壺裡。
他樂意看到羅問天吃癟。
他盯著林陽看了一會,才扭頭看著羅問天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有些幸災樂禍:
「宗主,你的手,怎麼回事?」
羅問天喉結上下滾動,沒好氣地看了一眼他一眼:
「枯葉老道,你們是來看我笑話的吧?都給我滾開!」
枯葉老頭臉色一變。
他輩分比羅問天還高半輩,何時被人這般呵斥過?
但他城府極深,壓住心頭不悅,反而嬉笑著應道:
「好好好,我滾,我滾,你倆繼續!」
說著他退到一旁,站著看戲。
羅問天就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有些心灰意冷。
他修煉了近萬年,敗在了一個毛頭小子手上,真的是可悲可嘆。
看著越來越多的棲霞宗長老弟子,羅問天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他轉過身,神情黯然,準備就此離開,他沒有臉再繼續下去。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的呵斥聲從後山那邊傳了過來:
「羅問天!」
「受了這麼一點挫折,就自暴自棄,你對得起棲霞宗的列祖列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