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看著眼前眼眶泛紅的蘇雨寒,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半年多不見,這丫頭比從前清瘦了些,可眉宇間那股子幹練和堅韌,卻比以往更甚。
「雨寒,辛苦你了。」
林陽急忙過去把蘇雨寒扶了起來。
蘇雨寒直起身,目光在林陽臉上停留了片刻,又飛快地掃了一眼他身旁的月景嫣,差點驚呼出聲。
她急忙傳音給林陽:
「林陽,你……你怎麼把妖狼族的王后給帶回宗門了?」
林陽知道,當年妖狼族囚禁了蘇雨寒父母蘇雲濟和青璃夫婦。
蘇雨寒對妖狼一族,可謂是不共戴天!
林陽微笑著拍了拍蘇雨寒的肩膀,介紹說道:
「月景嫣,現在她不是妖狼族的王后,而是你的姐妹了!」
月景嫣並不認識蘇雨寒,但是她看得出來,這個蘇雨寒,是個木精靈族妖修,妖皇中期修為。
她急忙上前一步,朝著蘇雨寒行了一禮:
「月景嫣見過姐姐。」
蘇雨寒的身子僵了一瞬。
她盯著月景嫣那張溫婉含笑的臉,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想起當年父母被囚禁在嚎飛谷,受盡折磨。
她在林陽的幫助下,歷盡九死一生,才救出父母,跟著林陽來到這青鸞山脈,創建這青玄宗。
可如今,這個狼妖族王后,站在她面前,叫她「姐姐」。
蘇雨寒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月景嫣,落在林陽臉上。
林陽的眼神坦蕩而溫和,沒有半分閃躲:
「雨寒,景嫣她在三百年前,就被冷鶴真人關押在一處獨立空間裡。」
「妖狼族與棲霞宗的戰爭,是後來才發生的事,與月景嫣沒有半點關係。」
蘇雨寒這才緩緩鬆開袖中蜷緊的手指,面上重新掛起那副清冷幹練的神色,朝月景嫣微微頷首:
「月姑娘客氣了,既然宗主認可了你,那便是自己人。」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親近,也不失禮。
月景嫣是何等聰明之人,豈會聽不出蘇雨寒話里的疏離?
但她只是柔柔一笑,並未多言。
她心裡清楚,蘇雨寒父母被囚於妖狼族,這份仇怨,不是她一句「姐姐」就能化解的。
來日方長,慢慢來。
林陽看在眼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就怕蘇雨寒當場翻臉,那樣月景嫣下不來台,場面就難看了。
好在蘇雨寒識大體,顧全大局。
接著林陽向蘇雨寒身後的蘇雲濟,青璃等一群青玄宗開山元老一一回禮:
「這段時間我不在宗門,大家為了宗門操勞,都辛苦了。」
蘇雲濟與青璃夫婦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帶著欣慰的笑意。
蘇雲濟上前一步,拱手道:
「宗主言重了,我等身為宗門長老,為宗門效力乃是分內之事。」
青璃卻是上下打量了林陽一番,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月景嫣,嘴角微微翹起,沒有說話。
林陽被青璃那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雲曦兒母子,也沒看到蘇詩琪和青靈兒。
眉頭皺了皺,也沒說什麼。
蘇雨寒轉身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沿著青玉台階拾級而上。
山門之後是一條寬闊的白玉石大道,兩側靈峰對峙,雲霧繚繞。
白玉石大道盡頭,是一座一座巨大的青石廣場,足可容納上萬人。
廣場一邊,是一座巍峨大殿
大殿匾額上,三個紫金大字熠熠生輝——「青玄殿」。
蘇雨寒停下腳步,轉身對月景嫣說道:
「王后,暫時就安排你住在翠微殿吧。」
月景嫣扭頭看向林陽。
林陽點點頭:
「那你就暫時聽從副宗主的安排吧。」
「每天讓人去青鸞谷那邊修建一座宮殿,到時你再搬過去住。」
月景嫣聞言,眸光微微一閃,看了蘇雨寒一眼,隨即笑著點頭:
「好,都聽副宗主的安排。」
她特意把「副宗主」三個字咬得清晰。
蘇雨寒面色不變,朝身旁一名女弟子吩咐道:
「帶月姑娘去翠微殿,好生安頓。」
「是。」那女弟子躬身領命,轉向月景嫣,「月前輩,請隨我來。」
月景嫣微微一笑,裙裾輕擺,跟著那名女弟子裊裊而去。
林陽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抽。
朱銘軒湊上來,壓低聲音,一臉賤笑:
「大哥,有了這兩個嫂子,這日子以後可熱鬧嘍。」
林陽瞪了他一眼。
朱銘軒立刻縮了縮脖子,打著哈哈:
「那我就去巡邏了,去外面看風景去嘍!」
說完,一溜煙跑了。
其他的人紛紛向林陽和蘇雨寒告辭。
蘇雨寒也沒挽留。
待眾人離開,她走到林陽身邊,挽住林陽的胳膊:
「林陽,走,帶你看看新建的宗主大殿!」
林陽點點頭,兩人偎依著走進殿門。
大殿內極為寬敞,穹頂高懸,九根盤龍玉柱支撐著整座大殿,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聚靈陣紋。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擺著一張紫檀木大椅。
大椅邊上,還擺放著一張小椅子。
蘇雨寒指著那張大椅子說道:
「林陽,那是宗主寶座,留給你坐的。」
「旁邊的那張小椅子,是你不在宗門時我主持會議坐的。」
林陽看了一眼,嘴角微抽,沒說什麼。
他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蘇雨寒帶著他繞過大殿,往側廊走去。
側廊盡頭是一座二層高的樓閣,通體由溫潤的暖玉砌成。
「這是你的宗主寢宮。」蘇雨寒鬆開他的胳膊,推開門。
「我按你的性子布置的,簡簡約大氣。」
「一樓是待客的正廳,二樓是臥室。」
林陽跨進門檻,目光掃過一樓正廳。
陳設確實簡潔,一張青石案幾,幾把竹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圖,圖上的山峰輪廓隱約是青鸞山脈的模樣。
林陽還沒來得及打量這座屬於他的寢宮,蘇雨寒就已經撲到他的懷裡。
她雙手雙手緊緊環住林陽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林陽,你推平烈陽殿後,我們都以為你……沒了。」
「那段時間,我們都……」
蘇雨寒有些哽咽,話都說不下去。
林陽知道,當時他引爆偽仙器鎖天網,炸平整個烈陽殿後,陰錯陽差就去了冥界。
當時肯定有很多人都以為,他死了。
他抬手輕輕拍著蘇雨寒的後背:
「我也以為自己死了。」
「沒想到我沒那麼容易死,這不,又回來了。」
蘇雨寒輕輕「嗯」了一聲:
「他們也猜測你沒死,所以,我天天盼,盼著你能回來。」
林陽心裡一暖,卻又有些無奈。
他能感覺到蘇雨寒的依賴,也能感覺到她這半年多來獨自撐起一個宗門的疲憊。
「雨寒,這半年,辛苦你了。」
蘇雨寒搖了搖頭,悶聲道:
「不辛苦。」
「我就是……怕你不回來了。」
說著她雙手纏住林陽的脖頸,踮起腳尖,吻上林陽的唇。
林陽微微一怔,隨即便溫柔地回應起來,兩個人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林陽能感受到蘇雨寒唇間的顫抖,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不安與思念。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抱起,朝著二樓的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