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子溫順地伏低了些身子。
關扶搖深吸一口氣,抓緊它頸後厚實光滑的皮毛,靈巧地翻身,跨坐了上去。
大金子的背部寬闊,肌肉結實,坐上去不會顛簸,但遠比她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要穩當快速得多。
不知不覺她的稱呼也改了,直接喊道「虎爸,辛苦你了。
我們繼續往前,方向……偏西些,儘量往地勢相對較高、視野開闊些的地方走,
避開那些過於陰濕的谷底和密不透風的荊棘叢。」
關扶搖拍了拍大金子的脖頸,輕聲說道。
她知道大金子能聽懂她的話,大金子低吼一聲作為回應,隨即站起身。
它似乎完全不受此地詭異環境的過多影響,步伐依舊穩健有力,甚至比之前更加輕捷。
它選擇了一條看似更加陡峭、卻避開許多障礙的路線,沿著山脊的走向,向上攀爬。
虎爪牢牢扣住濕滑的岩石和泥土,龐大的身軀在林間穿梭,竟顯出一種異樣的靈活與從容。
關扶搖伏低身體,緊貼著大金子,減少風阻和被枝條刮到的風險。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山風和林木被掠過的沙沙聲,眼前是急速後退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幽深綠意。
坐在這山林之王背上,穿行于禁忌之地,這種感覺奇異而震撼,讓她暫時忘卻了疲憊,
心中湧起一股豪情與更加堅定的探索欲望。
有小金子在空間裡專注感應,有大金子在外馱載跋涉,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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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充滿未知的深山之旅,以這樣一種超乎想像的方式,繼續向更深處、更神秘的核心區域推進。
前方的迷霧似乎更濃了,但她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而篤定,到了四點山里黑了下來,
關扶搖讓大金子停下來,一人一虎爺進了空間,關扶搖把從加工坊剛烤的野豬用意念給傳到它們身邊,
讓系統給她做吃的,她自己用靈泉水泡澡,洗完澡神清氣爽,大金子喝了一盆靈泉水後精神看起來比早上還好,
吃飽喝足,她拿出大鐵盒子,擺弄了幾下,直接給這個鐵盒子升了一個等級,
小金子待在她身邊說道「你這個是指定發送的吧?」
關扶搖點點頭「對,定了四個點,南市,我大哥部隊,海市家屬院,帝京趙先生那邊,
別以為我沒看見,那些隱晦又帶著擔憂的眼神,我看得明明白白,要是我猜的沒錯,不出兩天,
外圍肯定有軍人同志守著,所以信息還是得發回去的,裡面危險重重,
你應該發現了,要是沒有空間,我也不敢輕舉妄動的往這裡面沖。」
小金子贊同地晃悠著腦袋「嗯嗯,關關你想得周全。這山里磁場異常,信號也不穩定,
你這指定發送能讓大家都安心些。」
關扶搖調試好鐵盒子,發出了平安信號,隨後靠在柔軟的草地上,望著空間裡澄澈的天空陷入沉思,
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那些失蹤的烈士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讓她必須堅持下去。
在通訊基本靠吼、傳信主要靠走的七十年代,深山老林里,與外界的聯繫脆弱得如同風中的蛛絲。
關扶搖攜帶的那個特製「鐵盒子」——小型軍用可攜式電台,是她與文明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後的紐帶。
笨重,操作繁瑣,信號受天氣地形影響極大,且不能頻繁使用以防被偵測或干擾。
每一次開機,每一次按鍵,都需格外謹慎。
但這已是當下能給她配備的最可靠的裝備。
按照跟狗男人的約定,她在每天固定的、相對安全的時段,向幾個預設的接收點,
發送一組極其簡短的、經過加密的字符信號。
這信號不承載具體信息,只代表一種狀態——她還活著,她還安全,她還在既定的軌道上,
心裡嘆了一口氣摸摸小金子的腦袋說道「小金子,我孤苦伶仃在界面做任務,就像個傀儡,不知道過去多少年,
可是來到這裡後,我卻有了惦念,對親人的,對愛人的,我覺得我終於是有血有肉的人了。」
小金子知道關關的意思,其實它何嘗不是這樣,虎爸虎媽都很愛它,弟弟也愛它,
它一個頂尖系統,在這個世界有了溫暖的家。
它蹭了蹭關扶搖的手,說道「關關,我們都愛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關扶搖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腦袋。
小金子不習慣這樣,爪子拍了一下面前的鐵疙瘩說道「關關,時間不早了,你先發平安信號,
不知道空間裡面能不能發, 你出去外面找個地方發出去。」
關扶搖提著東西,找了一塊背風的巨岩下找到相對乾燥平坦的地方,迅速架設好天線,接通電源。
冰冷的金屬外殼在初秋的山風中迅速失去溫度。
她熟練地調好頻率,戴上耳機,凝神傾聽片刻,確認頻道寂靜,然後手指穩定而快速地敲擊起電鍵。
「滴滴——嗒,嗒嗒——滴滴,嗒——滴滴嗒……」
一組簡短、急促、帶著特定節奏的電碼,化作無形的電波,穿透逐漸濃密的林冠與暮靄,
奮力射向遙遠的天空,奔向幾個早已守候在接收機前的坐標。幾乎在同一時刻,相隔千里的幾個地方,
那單調卻關鍵的「滴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驟然響起,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海市,關家小樓。 書房裡瀰漫著墨香和舊書的氣息。
關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就著檯燈的光,翻閱一份泛黃的內部資料。
守在隔壁房間的警衛員聽到專用通訊器響起的蜂鳴,立刻起身,快速記錄下信號,翻譯成對應的字符,
然後快步走進書房,將一張小紙條輕輕放在老爺子的書桌一角。
老爺子從資料上移開目光,瞥見紙條,動作頓住。
他緩緩摘下眼鏡,拿起那張輕若無物卻又重如千鈞的紙條。
上面只有兩個極其古拙、甚至有些像道家符籙又像某種加密簡筆畫的特殊字符。
沒有署名。
老爺子凝視著那兩個字符,久久未動。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和窗外遠遠傳來的市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