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眼神微凝「很好,小金子,你模擬一下,如何『自然』地引起他們的注意,
並將他們引向那個通風管道口?
不能太突兀,最好利用他們對環境熟悉的心理。」
「可以利用聲音和光線。」小金子快速分析「我可以模擬一塊小石子從岩壁高處滑落、
恰好滾向通風管道方向的輕微響動。
同時,在那個管道口附近的岩縫裡,模擬一點極其微弱的、
類似螢火蟲或某種礦石磷光的閃爍,持續幾秒鐘就消失。
兩位老人如果心中有事,對外界動靜敏感,很可能會被這種不同尋常的『自然』異象吸引,
過去查看。而他們走過去的路線上,恰好有視覺死角,
我們可以趁機瞬移到管道深處的平台等候。」
計劃在電光石火間成型。
關扶搖深吸一口氣,壓下因長時間潛伏和緊張對峙帶來的肌肉僵硬感。
「行動。小金子,你來製造『誘餌』。我準備移動。
記住,一旦他們靠近管道口,確認沒有其他尾巴,我立刻瞬移進去。」
小金子立馬說道「明白。倒計時三秒開始模擬異常……三、二、一!」
幾乎在小金子倒數結束的瞬間,
關扶搖清晰地聽到,從礦車另一側不遠處,傳來「嗒」一聲極輕的、像是小石子落地的聲響。
緊接著,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西北方向某處岩壁縫隙里,
有極其微弱的、藍綠色的光點閃爍了兩下,隨即消失不見。
礦車另一側的呼吸聲,明顯屏住了。
緊接著,是更加輕微的、衣物摩擦的悉索聲,以及幾乎聽不見的、
壓抑的疑問低語「……什麼聲音?……那邊好像有光?」
是老陳的聲音,帶著疑惑和一絲警惕。
老蔡沉默了一下,才用更低沉的氣音回應「……去看看。小心點。」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朝著西北方向,小心翼翼地移動過去。
關扶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成功了第一步。
她繼續保持絕對的靜止和隱匿,耳朵豎得尖尖的,捕捉著那兩人移動的聲響,
同時通過與小金子的聯結,感知著他們是否真的走向了預定地點,
以及周圍是否有其他守衛被驚動。
小金子實時匯報「他們過來了,方向正確,步伐很輕,很警惕。周圍沒有其他生命體靠近。
距離管道口還有十米……五米……到了,他們在洞口外停下,正在觀察。」
關扶搖不再猶豫。
心中默念坐標,精神集中,發動了瞬移。
輕微的失重感和空間轉換的恍惚感過後,
她已然站在了一個狹窄、低矮、瀰漫著陳舊灰塵和淡淡霉味的空間裡。
這裡就是那個廢棄通風管道的檢修平台。
腳下是鏽蝕的金屬網格,頭頂是粗大的、布滿鏽跡的通風管道,四周是粗糙的岩壁。
唯一的光源,是從管道口方向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經過多次反射折射的昏黃餘光,
勉強能勾勒出物體的輪廓。
她迅速適應黑暗,屏息凝神,將自己隱藏在平台最內側的陰影里,
目光投向管道入口的方向。
那裡被塌落的碎石半掩著,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缺口,隱約能看到外面通道投來的模糊光暈。
輕微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聲在管道口外停下。
接著,是壓抑的對話聲,因為隔著碎石和一段管道,顯得有些悶,但依然清晰可辨。
老陳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就是這兒?剛才那光……
石頭掉了不奇怪,但那光……不像是礦燈漏光。」
老蔡的聲音更沉「這口子……好像比平時鬆了點?我記得上次塌了更多。」
「要進去看看嗎?萬一……」老陳聲音猶豫。
「我看看。」一陣窸窣聲,老蔡彎腰查看碎石「裡面黑乎乎的……等等,這味道……」
老蔡的聲音忽然頓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不對!這是我剛剛聞到的味!
很淡,但是……肯定是外來人!」
話音未落,關扶搖知道不能再等了。
對方已經起了疑心,再隱藏反而可能引發過激反應。
她必須立刻現身,掌握主動權。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密閉的管道空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管道口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兩聲壓抑的抽氣聲和身體猛然繃緊的細微響動。
「誰?!誰在裡面?!」老陳帶著驚恐和強裝的兇狠,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
關扶搖緩緩從陰影里走出兩步,讓自己處於管道口透進來的微光勉強能照到的邊緣,
確保對方能隱約看到她的輪廓,但又看不清具體樣貌。
她壓低了嗓音,用一種平靜而清晰的語調開口,語速不快,
儘量消除敵意「兩位老人家,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只是深夜誤入此地,發現有些不同尋常,想找明白人打聽幾句。」
她的聲音在管道裡帶著一點回音,更添了幾分神秘。
她刻意用了「誤入」和「打聽」這樣相對中性的詞,先降低對方的防禦心理。
外面沉默了幾秒鐘,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顯然,她的突然出現和鎮定的話語,給兩位老人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你……你不是礦上的人!」老蔡的聲音終於響起,雖然依舊充滿戒備,
但比老陳的聲音穩了些「你怎麼進來的?外面那麼多人……」
「我怎麼進來的不重要。」關扶搖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
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重要的是,我知道這裡不是在挖普通的礦。
我現在只問幾個問題,問完我就離開,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但如果你們驚動了外面的人……」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讓威脅的意味在寂靜中瀰漫「對誰都沒有好處。」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