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想的沒錯,關老爺子,宗老,譚晉修,關扶軒一個晚上都在等著信息。
這時秘書再次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先生比昨夜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隱現血絲的眼眸。
他不敢多言,只是默默更換了熱茶,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將那份幾乎令人窒息的擔憂留在了門內。
一直在隔壁待命、幾乎寸步不離的秘書,在猛地從淺寐中驚醒——
他聽到了那部特殊電報機傳來的、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滴滴」聲!
不是常規聯絡頻率,而是……最高級別的緊急備用密頻!
他幾乎是彈跳起來,衝到電報機前,
手指微微發顫地記錄下那一長串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摻雜著特殊符號和數字的密文。
這密文的加密方式極其特殊,連他這個跟隨先生多年的核心秘書都無法破譯分毫。
但他知道,這一定是從「那邊」來的!
一定是關於關同志的消息!
秘書的心跳如擂鼓,既期待又害怕。他飛快地將密文謄抄在一張特製的、
沒有任何標識的空白紙上,然後幾乎是跑步沖向了趙先生的辦公室,
甚至忘記了敲門「先生!」他推開門,氣息微亂,臉上是混合著激動與緊張的潮紅,
將那張還帶著電報機餘溫的紙張雙手呈上「緊急密報!最高頻段!」
正靠在椅背上、揉著額角的趙先生聞言,身體猛地坐直,眼中驟然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他一把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目光落在紙上那串天書般的字符上,趙先生的眉頭先是緊鎖,隨即,
他迅速拉開辦公桌最下方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極其袖珍、
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的密碼本。
他的手指快速翻動,對照著密文上的字符和數字,
口中低聲念誦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轉換規則。
翻譯的過程並不長,但對屏息等待的秘書來說,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他看到先生的臉色從最初的凝重,逐漸變化,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最後,當最後幾個字符被破譯出來時,先生的眼睛猛地瞪大,
臉上瞬間被一種混合了震驚、狂喜、
以及難以置信的複雜神情占據!「好!好!好!」
趙先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連說了三個「好」字,
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他不再耽擱,甚至來不及向秘書解釋,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只有他才能翻譯過來的密報紙,
快步如風地走向辦公桌,另一側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
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他撥號的動作卻異常堅定迅速。
電話幾乎在瞬間就被接通,趙先生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對著話筒,用清晰、
急促卻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指令,聲音裡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
斬釘截鐵的威嚴和即將掀起驚濤駭浪前的決斷「老關,是我!你那邊消息你也收到吧,
立刻啟動『雷霆』預案最高等級!目標:南省瓊林山脈指定坐標區域!
命令:南市軍區特戰大隊、國安第九局特別行動組、以及相關技術支援單位,
立即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秘密集結!等著下一步命令!」
「行動原則:絕對隱蔽,雷霆出擊,務必全殲,確保目標人物絕對安全,
並完整接收礦脈裡面相關一切成果!」
「記住,確保丫頭的安全,這是最高優先級任務!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成功!
重複,必須成功!」
他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砸在電話那頭關老的心頭,
他家丫頭真的是厲害了,趙先生的話也震得一旁的秘書心神俱顫。
雖然不知道密報具體內容,但「雷霆」預案最高等級、「全殲」、「完整接收」、「不惜一切代價」這些詞彙,
已經足夠說明一切——山里出大事了,而且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關扶搖同志,不僅安全,似乎……還立下了潑天的大功?
趙先生掛斷電話,胸膛依舊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逐漸暗淡下來的天際,那張翻譯過來的密報紙,被他緊緊攥在手心,
上面的寥寥數語,卻重如泰山「目標確認。航天原料礦點。
內有千人,敵盜採研究基地。
請求接應,需師可全盤接收。扶搖安。」
字字千鈞。老人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積壓了一天一夜的擔憂與焦慮,
此刻終於化作了一聲如釋重負卻又充滿驕傲與殺伐之氣的嘆息。
「丫頭……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他低聲自語,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南市政!府家屬院,那間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塵埃落定聲音的書房裡。
宗老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裡捻著那串油光水亮的念珠,
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院子裡那幾盆耐寒的秋菊上,實則心神早已飛越千山萬水,
系在了那片南方的莽莽群山之中。
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一口未動。
一天一夜了,那丫頭消息都沒有傳回來,譚小子一早便去上班了,
行前特意來告知,一有消息會立刻通知他。
老人只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同樣翻騰的焦慮。
從約定聯絡時間超期開始,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各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試圖淹沒他的理智。
他努力回想著關扶搖臨行前冷靜堅定的眼神,
回想她那些周密的準備和那個神秘「鐵盒子」的承諾,試圖從中汲取一絲安定,但收效甚微。
山裡的危險,遠超常人想像,更何況可能面對的,是心懷叵測、裝備精良的敵人。
就在這種近乎煎熬的等待中,
終於聽到了滴答滴答的聲音,宗老站起來,走過去等著,手指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顫,
等通訊員把紙條給他後,他揮退通訊員,獨自在窗前坐下,
上面是幾行用特殊密碼書寫、他已經極其熟悉的字符——老人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字符,
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動著,口中默念著對應的轉換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