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端著一大盆肉進來,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丫頭,這是?」
「剛燉的羊肉,趁熱吃。」
關扶搖把盆放下「這還有一鍋紅燒肉,吃不完就放著明天吃,臘肉臘腸肉乾那些我都做好了,
你們到時跟我說怎麼寄,我一起寄出去。」
雲安海站起來「這麼快就忙好了?我們今天去山上砍了一天柴,想著明天送去你那邊,順便幫忙做臘肉這些呢。」
「跟我還客氣啥,柴火我那邊很多,還能燒半年呢。」
關扶搖擺擺手「行了,你們趁熱吃,我回去還得炒個青菜吃飯。」
從牛棚回來,她剛系上圍裙準備炒菜,院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
關扶搖放下手裡的青菜,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門口。
拉開門栓,門一開,冷風裹著雪沫撲面而來,門外站著一個人——譚晉修。
穿件半舊的軍大衣,肩膀上落滿了雪花,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有些乾裂。
可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亮了起來。
關扶搖愣了一下,連忙側身讓他進來「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我還以為你明天才過來呢。」
譚晉修跨進門檻,回身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他先脫下外套,用力甩了甩,把上面的雪花抖落,掛在門邊的衣帽鉤上,
又使勁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直到感覺掌心有了熱乎氣,才上前兩步——一把將關扶搖攬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帶著風塵僕僕的力度和壓抑了多日的思念。
臉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沙啞和疲憊,卻異常清晰「乖乖,好想你。」
關扶搖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感受到他身上透進來的寒意和那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心裡那點驚訝和羞澀,全化成了心疼。
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個點了,你吃飯了沒有?」她的聲音放得很軟。
譚晉修搖了搖頭,臉還埋在她頸窩裡不肯抬起來。
「那正好,我剛燉了肉跟羊肉湯。」
關扶搖輕輕推了推他「你先去炕邊坐著歇會兒,烤烤火,我去炒個青菜,馬上就能吃飯了。」
譚晉修這才鬆開手,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化不開的眷戀和暖意。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拇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然後點點頭。
關扶搖被他看得臉有些熱,轉身進了廚房。
灶膛里的火還旺著,她麻利地切了把青菜,下鍋翻炒。
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脆響,青菜入鍋的滋啦聲,還有瀰漫的肉香,讓這個冬夜的小院,顯得格外溫暖踏實。
譚晉修沒有去炕邊坐著,而是靠在廚房門口,就那樣看著她忙活的背影。
灶火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的動作麻利又從容,每一個步驟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看什麼呢?」關扶搖頭也沒回,鍋里的菜正炒得歡。
「看你。」譚晉修答得理所當然。
關扶搖嘴角微微彎起,沒再接話。
青菜很快出鍋,碧綠油亮,冒著熱氣。
她把菜端上桌,又去盛了兩碗米飯,從那鍋紅燒肉里舀了滿滿一大碗,再盛兩碗羊肉湯「過來幫忙端進去吃飯。」
兩人在炕桌相對坐下。
譚晉修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羊肉湯,熱湯入喉,一股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連日奔波的疲憊仿佛都被這碗湯熨帖了。
「好喝。」他抬眼看她,眼裡帶著笑意。
關扶搖夾了塊紅燒肉放他碗裡「好喝就多喝點。看你累的,多久沒好好吃飯睡覺了?」
譚晉修沒回答,只是低頭吃飯。
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入口即化;青菜清爽脆嫩;羊肉湯鮮美醇厚。
他就著這些家常菜,一口氣吃了兩碗飯。
關扶搖在一旁慢慢吃著,看著他吃得有些急的樣子,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滿足。
吃完飯,譚晉修主動收拾碗筷去洗。
關扶搖也沒攔著,只是把剩下的肉用蓋子蓋好,又把灶膛里的火撥旺了些。
窗外,雪還在下,無聲無息。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兩個人一個洗碗,一個收拾灶台,偶爾交換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卻讓這個冬夜,充滿了說不出的安寧與溫馨。
關扶搖看了一眼窗外紛紛揚揚的雪,又看了一眼正在擦碗的譚晉修,嘴角彎了彎。
夜深了,窗外的雪簌簌地下著,比下午那會的雪花更大了,偶爾能聽到積雪壓斷枯枝的輕微聲響。
屋裡,關扶搖和譚晉修並排躺在炕上,蓋著厚實的棉被。
譚晉修側著身,一隻手臂從她頸下穿過,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在她臉上摸來摸去——
一會兒捏捏臉頰,一會兒蹭蹭鼻尖,一會兒又摸摸耳垂,最後乾脆捧著那張小臉,湊過去親一下,
鬆開,看看她的反應,再親一下。
關扶搖被他鬧得沒法睡,抬手按住他的嘴,瓮聲瓮氣地說「還讓不讓人睡了?」
譚晉修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拿開,又湊過來親了一口,這回親在額頭上。
然後是眼睛、鼻尖、臉頰,最後落在嘴角,嘴唇,不像剛剛那樣刺激,就是輕輕地蹭著,就是不離開。
關扶搖被他蹭得癢,忍不住笑出聲來,推了推他的胸膛「屬狗的?蹭個沒完了。」
譚晉修這才稍稍抬起頭,借著窗外積雪映進來的微光,看著懷裡這張朦朧的臉。
看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想你。」
三個字,說得又低又軟,帶著點委屈巴巴的味道,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沉穩持重。
關扶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他的胸膛溫熱結實,心跳聲就在耳邊,咚、咚、咚,沉穩有力「你這樣蹭來蹭去的,」
她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促狹「最後受不住的還不是你自己?難受了可沒人管你。」
譚晉修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把她摟得更緊了,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更啞了「……那你又蹭?」
關扶搖在他懷裡悶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