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抿緊了唇不說話。
「可你現在這樣」小金子指了指她「吃飯沒滋味，幹活沒精神，看到個女人在他身邊就難受成這樣，
你跟我說你不愛他？
你愛他，愛得不行，就是死活不肯承認，還要說什麼『兩條腿的男人好找得很』。」
小金子站起來，背著手在凳子上踱步，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關關，你要真覺得兩條腿的男人好找，
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嚼臘了。
你兩眼空空的樣子，騙得了你自己，騙不了我。」
關扶搖被它說得有點惱，抬眼看它「你到底站哪邊的？」
「我站你這邊。」小金子理直氣壯 「就是因為站你這邊，才不想看你在這兒自欺欺人。
姓譚的不會變心，我看人很準的。
他要是那麼容易變心，早就變了，還用等到現在？
那個女的就是同事，可能就是新來的，他作為領導聽人家匯報工作不行嗎？」
關扶搖沉默。
「而且，」小金子湊近她「關關，你想想，他在南市，你在村里，開車兩個多小時。
結了婚，你還是可以在村里待著，還是可以忙你的事，他又不會綁著你。你怕什麼？」
「我沒怕。」關扶搖下意識反駁。
「你沒怕？」小金子盯著她的眼睛「那你說，為什麼不結？」
關扶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是啊，為什麼不結？
她當初說近兩年不考慮，是因為覺得時間還早，是因為有太多事要做，是因為……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她其實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她以為，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結不結婚都一樣。
她以為，只要她心裡有他，說不說那個字都一樣。
她以為，只要她按照計劃一步步來，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可她從來沒問過他，這樣等下去，累不累。
小金子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嘆了口氣，重新蹲下來，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
它的聲音軟下來「關關，我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決定。我只是不想看你這麼難受。
你想他，就去找他，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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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結婚，就告訴他為什麼，讓他知道你不是不在乎他。你什麼都憋著，他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關扶搖低頭看著它，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輕聲說「小金子，你說得對，我確實兩眼空空。」
小金子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那你要去找他嗎？」
關扶搖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說道「找他是不可能找他的了，但是我心裡有個時間，
如果過年他不來見家長，那這個對象就這樣了。」
——————
然而關扶搖卻渾然不知今日，她去找譚晉修，以為無人察覺的行蹤卻意外地被恰巧路過此地、
正準備給門衛大爺送飯的其妻子盡收眼底。
待到拖拉機遠去之後，大娘仍佇立原地，滿臉狐疑「咦，這不就是咱們領導的對象嘛！
怎麼沒進大門就轉身離去了呢？」
正當她暗自思忖之際，一旁的門衛大爺注意到了她的異常舉動，不禁好奇地走出房門，
開口詢問道「老婆子，你杵那兒發啥愣呢？」
直到這時，婦人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趕忙邁步向前，
回應道「沒啥事兒，老頭子，我剛才瞅見那個小姑娘好像是領導的對象，心裡頭覺著挺納悶兒的——
她咋沒進院子就直接走人啦？」
聽聞此言，老爺子略加思索片刻，然後緩緩解釋說「哦，領導方才帶著一伙人外出吃飯去了，
興許是那姑娘瞧見他們出門了，不好上前打攪，飯菜給我，你趕緊回家歇著去吧，
這天寒地凍的，千萬別著涼感冒了。」
門衛老張頭吃完飯，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裹緊了軍大衣，正準備出去掃掃門口的雪，
就看見一行人從街角轉了過來。
是領導他們回來了。
老張頭趕緊站直了身子，臉上堆起笑，等那行人走近。
譚晉修走在中間，旁邊還是那個年輕女人，兩人依舊是並排走著，
那女人仰著頭說著什麼，譚晉修微微側耳聽著，神情平靜。
一行人進了大院，腳步聲漸行漸遠。
老張頭正要轉身回去，卻聽見落在最後面的兩個人壓低聲音在嘀咕「你說這韓同志，是省！！長的侄女，這趟跟著下來，怕是不簡單吧？」
「何止不簡單，你沒看今天中午吃飯，她一直挨著咱們領導坐？那意思，昭昭之心，路人皆知。」
「也是，領導年輕有為，年年都是我們這邊占優勢，省里的領導怕是看出了這點，家裡能沒想法？
不過這韓同志模樣周正，又是高材生，倒也般配。」
「般配不般配的，得看領導的意思。我看領導對她倒是挺客氣，但也就那樣，沒見多熱絡。」
「客氣就夠了，領導對別的女同志那是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的。行了行了，別說了，讓人聽見不好。」
兩人說著，加快腳步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老張頭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早就沒了，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剛才老伴說的話——領導的對象來過，站在樹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著拖拉機走了。
那小姑娘，怕是都看見了吧？
看見領導跟別的女人走在一起，挨得那麼近，還看見他們一起去吃飯……大爺心裡直犯嘀咕。
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往門口走了幾步，朝街上望去，只有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地上的車轍都蓋得嚴嚴實實。
「哎。」他嘆了口氣，轉身回了門衛室。
這種事，他一個看門的，能說什麼？
只盼著領導和小關別因為這事兒鬧出什麼誤會來才好。
可他又一想，老伴說那小姑娘站在樹下看了那麼久，愣是沒上前，直接轉身就走了——這哪裡是沒誤會的樣子？
到了下班時間，辦公樓里開始變得喧鬧起來。
原本忙碌的人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