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被他按回懷裡,掙了一下沒掙動,只好乖乖窩著,但嘴裡還嘟囔著「那你說好了啊,明天帶去看……」
「嗯,說好了。」譚晉修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快睡。」
關扶搖這才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
譚晉修抱著她,聽著窗外隱約的風聲,嘴角帶著笑,慢慢也閉上了眼睛。
清晨五點半,天還黑著,譚晉修就醒了。
懷裡的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臉頰紅撲撲的,像只饜足的小貓。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起身下炕。
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他回到炕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關扶搖動了動,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譚晉修嘴角彎了彎,沒再打擾她,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後院庫房裡堆得滿滿當當,各種山貨分門別類裝在大筐里——干蘑菇、木耳、榛子、松子、干野菜……
都是村里人給她的心意。
譚晉修每種都拿了一些,用布包裝好,掂了掂份量,滿意關好門走了出來。
走出院門天還漆黑一片,他踩著積雪往村口走,腳底下咯吱咯吱響,冷冽的空氣吸進肺里,整個人都清醒了。
村口,吉普車已經等在那裡。
警衛員看到他,連忙下車打開后座門「領導,這麼早?」
「嗯,辛苦了,回市里。」車子發動,駛上回城的雪路。
譚晉修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轉著今天要處理的事。
回到市里時,剛好八點半。
兩人在國營飯店吃了早飯——熱乎乎的肉絲麵,驅散了清晨趕路的寒意。
吃完後,譚晉修直接去了辦公室,警衛員則拎著那包山貨去找汪廠長了。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譚晉修坐到辦公桌前,翻開今天的文件,還沒來得及看,就聽到敲門聲。
這個點,秘書出去安排各部門的工作了,誰會來?
他眉頭微蹙,簡短地說了個「進」字。
門開了,走進來的卻不是秘書,而是——韓梅。
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列寧裝羊絨外套穿在外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委屈和不甘的神情。
門一關上,她就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問「譚S,為什麼要把我調走?上星期不還好好的嗎?」
譚晉修手裡的文件沒有放下,目光淡淡地從她臉上掃過,又落回文件上。
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韓同志,把你調走是為了你好。」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眼神沒什麼溫度「我身邊工作的人基本都是男同志,你一個女孩子跟在我身邊,始終不太妥當。」
韓梅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贊同。
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急切起來「可是你明知道我叔叔讓我下來的用意!把我調走,那我下來還有什麼意思?」
她看著譚晉修,眼神裡帶著某種篤定,仿佛在提醒他什麼「相信譚S也知道,選擇我,對你以後的仕途會順利很多。」
這話說得夠明白了。
譚晉修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里那股淡淡的疏離瞬間變成了凌厲。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到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韓同志,我的前途,不需要任何人來襯托。
我自己就能走到我想去的位置。」
韓梅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譚晉修繼續道「而且,我已經有對象了。過段時間就要見家長,商量訂婚的事。」
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點曖昧,只有公事公辦的疏離和警告「韓同志,請自重。」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韓梅站在那裡,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著唇,低下頭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譚晉修拿起文件,繼續看下去,眼神平靜如水。
韓梅回到辦公室,關上門,臉上的委屈和不甘終於壓不住了。
她咬著唇,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了起來「叔叔……」
韓梅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把剛才在譚晉修辦公室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譚晉修怎麼拒絕她,說他有對象了,說過段時間就要見家長訂婚,說讓自己自重。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冷哼。
韓省掛了電話,臉色沉了下來。
他韓家在省里經營多年,把侄女送下去,是看中了譚晉修這個人。
年輕有為,沒有背景(他以為的),能力出眾,前途無量。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侄女下去接觸了一段時間,回來也說譚晉修對她挺客氣,不像是沒意思的樣子。
結果現在告訴他,人家有對象了?
還過段時間就要訂婚?
這不是打他韓家的臉嗎?
韓省!長越想越氣,直接拿起電話,撥通了譚晉修辦公室的號碼。
那邊接起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你好,我是譚晉修。」
「譚市啊,我是韓XX。」韓省!Z開門見山,
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小梅的事,我聽說了。你這事辦得不太妥當吧?
小梅下去,是我安排的,也是為你好。
你這把人調走,是什麼意思?不給我面子?」
譚晉修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韓省,您這話說得重了,我把韓同志調走,正是為她好。
我身邊都是男同志,她一個女孩子跟著,不合適。」
「不合適?」韓省長冷笑一聲「上星期怎麼沒說合適不合適?偏偏這時候說不合適?」
「上星期我沒看出來韓同志的心思。」譚晉修語氣平靜「現在明白了,及時調整,對大家都好。」
韓省長被這不軟不硬的回答噎了一下,語氣更重了「譚晉修,我知道你有點能力,但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小梅下去,是我的意思,你把人調走,就是不給我面子。你自己想想,得罪我對你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