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看著她的神情,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我是。」
她點頭「韓同志有什麼事?」
韓梅沒回答,只是繼續打量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上,又從身上移回臉上,像是要把她看透。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也沒什麼大事,」
她說,語氣輕飄飄的「就是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譚S!
連韓家的橄欖枝都推開選擇你,原來還真的是長了一副狐媚樣。」
這話說得夠明白了。
關扶搖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
「看完了?」她問。
韓梅一愣。
關扶搖說「狐媚樣也是我的優勢啊,人譚晉修就喜歡我這狐媚樣,看完了就請回吧,天冷,別凍著。」
說著,她就要關門。
韓梅臉色一變,伸手擋住門「你……」
她咬著牙「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
你一個小知青,憑什麼跟那樣的人在一起,你配嗎?我勸你還是自己放棄的好,免得到時無緣無故出什麼事。」
關扶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韓梅莫名覺得刺眼。
關扶搖說「省里來的韓同志,這是在我對象那裡沒討到好處,跑來這些張牙舞爪,
有能耐你就去跟他說啊,跑來我這裡放什麼狠話……」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哦,是不是在他那裡吃了閉門羹?
然後是不甘心,想看看輸給了什麼樣的人。現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韓梅被她說中心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關扶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淡淡的……同情。
「韓同志,」她輕聲說「有些人,不是你的,強求不來。你條件這麼好,何必呢?」
韓梅愣住了。
關扶搖沒再看她,輕輕把門關上。
門外,韓梅站在雪地里,怔怔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過了好一會兒,她一跺腳喊道「我不會放過你的,就沒有我韓梅得不到的人。」
說完轉身,踩著積雪,離開了,她就要在他們見家長的時候過來破壞,
她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大雪還在下,很快就蓋住了她來時的腳印,
關扶搖轉身回到廚房,灶膛里的火還旺著,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往灶里添了根柴,繼續切菜,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外面那個人,那番話,那點不甘心,在她心裡連個漣漪都沒泛起。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這道理,她很小的時候就懂了。
那時候系統剛綁定,天天在她腦子裡念叨「關關,記住了,別人的東西再好也是別人的,想要什麼自己去拿。
拿不到就努力,再拿不到就更努力。
實在拿不到,那就說明命里沒有,換一個。」
後來原身的記憶慢慢融合,
關扶軒那個傻大哥也天天給她灌輸「妹妹,別指望家裡,家裡能給的是錦上添花,雪中送炭還得靠你自己。
你自己立不起來,給你再多也是白搭。」
她經歷了那麼多界面,見過那麼多人,越發明白一個道理——自己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家族、背景、人脈,那些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有,很好;沒有,也無所謂。
真正能讓她站穩腳跟的,是她自己的腦子,她自己的本事,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路。
就像現在。
就算沒有關家,沒有爺爺,沒有那些在帝京的靠山,她靠自己付出的努力也能處理這些事。
一個韓梅算什麼?
一個韓省又算什麼?
她關扶搖,從來不是靠別人活著的。
菜切好了,下鍋翻炒,滋啦一聲響,香味飄散開來。
她拿著鍋鏟翻動著,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韓家是省里的。
韓家。省。長她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這頓飯,吃得格外香。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她鑽進空間,小金子圍著她打轉,被她挨個揉了一遍,舒服得直哼哼。
「關關,」小金子冒出頭來「外面那個女人……」
「嗯?」
「你就這麼放她走了?」
關扶搖靠在靈泉邊,閉著眼睛,語氣慵懶「不然呢?留著過年?」
小金子歪著腦袋看她「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關扶搖睜開眼,
嘴角彎了彎「她喜歡譚晉修,關我什麼事?譚晉修愛的是我,又不愛她。
她愛不甘心就讓她不甘心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金子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那你就不怕她搞什麼么蛾子?」
關扶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卻讓小金子莫名覺得有點冷「她最好別搞。」
她說「她叔叔是省,長又怎麼樣?我不靠家裡,不代表我不會用家裡的名頭。
她要是規規矩矩的,這事就翻篇了。她要是敢動什麼手腳……」
她沒說完,只是笑著摸了摸小金子的腦袋。
小金子打了個哆嗦。
它忽然有點同情外面那個女人了。
一個星期的時間,在忙碌中過得飛快。
關扶搖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很——早上起來先去看看那些辣白菜的進度,
然後去地里轉轉,下午再去大隊部那邊盯著,晚上回家整理記錄。
辣白菜做得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
第一天開缸的那批,顏色金黃透亮,醃得恰到好處。
她掰了一片嘗了嘗,脆生生的,辣味和鹹味融合得剛剛好,還帶著一點清甜「好!」
她點點頭,對圍在旁邊的嬸子們說「就是這個味兒!」
嬸子們一聽,臉上都笑開了花「關知青,那咱們繼續?」
「繼續!按這個標準來!」有了第一批的成功,後面就順暢多了。
關扶搖每天去大隊部轉一圈,看看進度,嘗嘗味道,提點小建議,剩下的時間就交給嬸子們自己忙活。
她抽空去了一趟去年賣凍梨的地方,又拉了一批凍梨回來。
天氣冷,她就喜歡這口,酸酸甜甜的,咬一口冰涼涼,特別解膩。
辣椒麵用得很快,她提前準備好了足夠的量,隨時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