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陸續到了。
關家的親戚,還有從帝京趕來的幾位老人,其中有孟老跟雲老,都是以關家的親朋出場,
就連趙先生都以私下行程,帶著幾個警衛員,還有秘書來了,穿得很樸素,沒有出去外面,
在特別給他安排的小廳裡面休息,見到關扶搖就握著她的手,
笑著說「小關同志,恭喜你。趙爺爺在這祝福你跟譚小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這是趙爺爺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關扶搖跟譚晉修道謝,聊了一會,趙先生才擺擺手說道「你們去接待客人吧,我跟你師祖在這裡聊天,
等下讓你師祖出去做你們的證婚人,趙爺爺私底下來的不宜出面。」
婚禮的儀式簡單而莊重。
沒有花哨的布置,沒有鋪張的排場,就是親朋好友坐在一起,吃頓飯,喝杯酒,聽長輩們說幾句祝福的話。
禮節後關扶搖換了身衣服,是奶奶親手做的,領口繡著一對鴛鴦,袖口繡著纏枝蓮。
譚晉修換了一件中山裝,站在她旁邊,兩個人看著就般配,敬酒改口的時候關鴻振端著酒杯,手有點抖。
他看著女兒,看了好一會兒,才看著譚晉修開口「我就這一個閨女,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今天把她交給你,你要好好待她。」
譚晉修鞠了一躬,說「爸,您放心。」
關鴻振點點頭,把酒喝了,眼眶紅了。
關扶搖站在旁邊,看著自家老爸那副強忍淚水的樣子,鼻子也酸了。
譚晉修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她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
婚禮結束後,接著就是過年。
本來譚家人打算在海市過完年再回帝京,但看了關家準備的婚禮,譚老老太太心裡過意不去了。
晚上,她把譚老爺子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人關家把婚禮辦得這麼體面,咱們譚家也不能太寒酸。
帝京那場,也得好好辦。」
譚老爺子點點頭,第二天就去找趙先生,搭他的飛機先回帝京了。
走的時候,譚老太太拉著關扶搖的手說道「丫頭,我們先回去準備,你們過完年就過來。」
關扶搖應了,又跟譚晉修的父母道了別。
譚晉修留了下來。送走了爺爺奶奶和父母,院子裡安靜了許多。
關扶搖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遠去的車,發了一會兒呆。
譚晉修走過來,把大衣披在她肩上「外面冷,進去吧。」
她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站在台階下,陽光落在他肩上,明明暗暗的。
「怎麼了?」他問。
她搖搖頭,伸手拉住他的手,牽著他往屋裡走。
小金子從門後面鑽出來,跟在他們腳邊,尾巴甩得飛快。
虎爸帶著虎媽和小白趴在廊下,眯著眼,曬太陽。
院子裡的紅燈籠還在,風一吹,輕輕晃。
關扶搖把譚晉修的手握緊了些,他回握住她,兩個人並肩走著,誰都沒說話,
他們在婚房待了一會就去了軍屬大院,第二天要過年,他們今晚過去剛剛好年三十的晚上,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
關鴻振跟關鴻信喝了點酒,話多了,拉著譚晉修說了好多,翻來覆去就是「對我閨女好點」。
關扶搖在旁邊聽著,想笑又想哭。
奶奶給她夾了塊魚說「吃魚,年年有餘。」
她低頭把魚吃了,又給奶奶夾了塊紅燒肉。
鍾嬸子打電話來拜年,大寶在電話那頭喊「姑姑新年好!」
聲音脆生生的,隔著話筒都能聽出那股子高興勁兒。
關扶搖也回應道「大寶新年好,等姑姑回去的時候給你們發紅封發糖呀。」
聊了一會就掛了電話。
守歲的時候,關扶搖靠在譚晉修肩上,看著窗外的煙花,虎爸一家趴在院子裡,也仰著頭看,
它們今天一家子穿的是關扶搖新做的棉襖,小金子選了一匹紅花棉襖,虎爸不想穿,很嫌棄,
但是奈何虎媽也喜歡,只能穿上,關扶搖看著它們就很沉默,譚晉修低頭看他,然後問道「怎麼了?」
關扶搖朝著幾隻老虎努努嘴「就很辣眼睛。」
其他人聽了看著它們,瞬間哈哈大笑。小金子的聲音傳進關扶搖腦海「關關,別以為我們在外面就聽不到你的話,我都聽到了。」
關扶搖回了一個「哦、」
初四這天,天還沒亮透,關家老宅的院子裡就亮起了燈。
關扶搖是被譚晉修叫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然後全程被抱著洗漱,出來客廳看見老太太穿戴整齊地站在炕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那件暗紅色的新棉襖。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今天要去帝京了。
飛機是趙先生安排的,專機,直接從海市飛帝京。
關扶搖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雲層,厚厚白白的,像冬天的雪地。
譚晉修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她轉頭看他,他正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被陽光勾出來,明明暗暗的。
她把手抽出來,又伸過去,十指扣緊。
他轉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到了帝京,下了飛機,幾輛車已經在等著了。
關扶搖原本打算直接去她買的四合院,沒想到車沒往那個方向開,而是拐進了一條她不認識的路。
路邊開始出現哨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身姿筆挺,目光如炬。
她疑惑地轉頭看向爺爺。
關老爺子坐在后座,面色如常,眼皮都沒抬一下「爺爺,這裡面是?」
關扶搖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關老爺子這才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裡面住的,都是最頂層的人物,
爺爺調回帝京也會住在裡面,你直接在這邊出嫁,你趙爺爺是給了爺爺大面子。」
他頓了頓,目光移向窗外,看著那些哨兵,看著那些高高的圍牆,
看著圍牆裡面若隱若現的屋脊。「同時也告訴帝京上層圈子的眾人,你是有人護著的。」
關扶搖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