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晉修伸出手，又縮回去了。
他的手在發抖，他怕抱不穩。關扶軒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手接過來，動作比他還熟練。
他抱著那個小嬰兒，低頭看著，嘴角彎著，眼眶卻紅得更厲害了「像妹妹，寶寶，我是大舅舅。」
他說，聲音悶悶的。
關扶遠也湊過來看，看了半天，說「像妹夫。」
譚晉為擠不進去，踮著腳看，說「像誰都好看、」
關扶遠看了一眼，知道沒事就放心了。
譚母和奶奶一人接過一個孩子，抱在懷裡，臉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譚母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哥哥像晉修小時候。」
奶奶看著自己懷裡那個說道「弟弟看起來像乖寶小時候。」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劉主任又出來了，笑著說「產婦觀察完了，就回病房。你們先去病房等著，這裡冷。」
譚父應了一聲，招呼大家往病房走。
譚母把孩子給譚父抱著回去，她跟兒子還有關鴻振，站在產房門口，等著。
過了一會兒，關扶搖被推出來了。
她躺在推車上，臉色有點白，但精神還好，看見譚晉修站在門口，嘴角彎了一下。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疼不疼？」
「不疼了。」聲音輕輕的，有點虛，但帶著笑「孩子看了嗎？」
「看了。」他說道她笑了「都是兒子，沒有閨女。」他也笑了，眼淚掉下來了。
他趕緊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又轉回來「都一樣，只要是我們孩子，我都喜歡。」
她看見了，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病房是單人間，兩張嬰兒床已經擺好了，鋪著淡藍色和黃色的小褥子。
關母跟把孩子放進去，兩個小東西並排躺著，一個淡藍色被子，一個黃色被子，像兩個小粽子。
關扶搖被推進來，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她移到病床上。
譚晉修給她蓋好被子，又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先睡一會，累不累？」
「累。」她說，眼睛已經閉上了「我睡一會兒。」
「睡吧，我陪著你，」他說，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
關扶搖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覆著，嘴角微微彎著，像做了什麼好夢。
病房裡安靜下來。
關鴻振站在嬰兒床邊，看著那兩個小東西，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那個淡藍色被子包裹的小腦袋，又縮回去。
這會，關鴻信帶著媳婦跟老媽提著保溫壺進來了，他們沒有想到乖寶生的那麼快，
看著母子三已經睡了，都安心了，關扶軒和關扶遠坐在椅子上，眼睛都時不時往嬰兒床上瞟。
譚母和關母坐在沙發上，小聲說著什麼。
關鴻振見沒什麼事就說道「媳婦，你跟親家母還有晉修，扶軒留下來幫忙照顧，其他人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們再過來」
眾人聽了都點點頭，那麼多人在這邊沒什麼用，不如他們回去休息，明天白天過來換人照顧。
等人都離開後，他們幾人也輪流在病房另外兩張病床休息，
譚晉修坐在病床邊，握著關扶搖的手，一直沒鬆開。
他看著她的睡臉，又看看嬰兒床上的兩個小東西，心裡滿滿的，他捨不得合眼。
早上五點多，兩個寶寶就哭了起來，關母看了一下說道「餓了，我去沖奶粉過來，晉修跟跟扶軒給孩子把尿布換了。」
兩人在譚母的指教下完成了第一次換尿布，換完就給喝奶，倆小傢伙，喝完又睡著了，
關扶搖累著了，一直就沒醒來，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來，大年初一的早晨，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病房的地板上。
七點不到，病房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青白色的。
關扶搖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譚晉修——他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握著她的手，頭靠著椅背睡著了，
眉頭微微皺著，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她沒動，怕吵醒他，但渴得厲害，嘴唇乾乾的，舔了一下，還是干。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譚晉修立刻就醒了，睜開眼，看著她，像是根本沒睡著似的。
「醒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給我喝點水。」她說。
他站起來，去倒水，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端過來，扶她坐起來。
她靠在他肩上，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嗓子舒服了些。
他又去倒了溫水，讓她漱口，拿毛巾給她擦了臉。
二嬸昨天半夜送來的湯還在保溫桶里，他打開，是雞湯，油已經撇乾淨了，清亮亮的，還溫著。
他倒了一碗，一勺一勺餵她。
她喝了小半碗，搖搖頭，不喝了。
八點半，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關鴻振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老爺子老太太、關鴻信、關扶毅他們，一行人把小小的病房擠得滿滿當當的。
老爺子老太太先看自家孫女，確定沒事才走到嬰兒床邊，
老爺子彎著腰看 那兩個小東西，看了半天，伸手輕輕摸了摸淡藍色被子裡那個的小臉「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
關鴻振站在後面，背著手，也看著那兩個小嬰兒，沒說話，但嘴角彎著。
關鴻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大哥，當外公了。」
關鴻振「嗯」了一聲「你也當二外公了」
關扶軒和關扶遠站在門口，沒往裡擠，但眼睛一直往嬰兒床上瞟。
關扶遠小聲說「那個小的像姐姐。」
關扶軒點點頭「大的像妹夫，嘖嘖。真可愛啊，小遠我跟你講，我半夜給小外甥換尿布了。」
關扶遠一臉羨慕「今天我照顧小外甥，你回去休息，拉了餓了交給我。」
關二嬸從人群後面擠過來，手裡提著兩個保溫桶「乖乖，餓了吧？二嬸給你帶了小米粥，還有雞湯。」
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打開，粥還燙著，冒著熱氣。
她盛了一碗，遞給關扶搖。
關扶搖接過來，慢慢喝著。
關二嬸又去看孩子，彎著腰，左看右看，嘴裡嘖嘖地夸「這皮膚，這頭髮，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