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結束後，關扶搖幫著老媽跟二嬸收拾東西，
關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乖寶，你也辛苦了好幾天，現在該好好歇歇了。」
關扶搖笑了「奶奶，我不累，我幫著收拾完再回去，後天就過年了，今晚我們回去譚家。明天下午去送年禮。」
關老太太說「好，但是現在不累你也要歇，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關扶搖點點頭。
晚上，嘟嘟和墩墩睡了。
關扶搖靠在炕頭，譚晉修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年夜飯的鐘聲還沒敲響，譚家已經熱鬧起來了。
譚老爺子知道關扶搖吃完年夜飯要過去關家那邊，特意交代老太太把時間往前挪了挪——四點半開席，五點半放人。
「親家那邊等著呢，別讓人家等太久。」譚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語氣平淡，但嘴角是彎的。
譚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知道了，催什麼催，中午就跟他們兒媳婦她們說了，早半個小時。」
轉身又進廚房去炒菜了。
譚晉修和關扶搖帶著嘟嘟和墩墩坐在偏廳里，兩個小傢伙穿著新做的紅棉襖，小髮型梳得整整齊齊，跟老父親同一個髮型。
這麼一看，嘟嘟就是譚晉修的小翻版，老太太恨不得去找孫子小時候的照片出來。
倆孩子臉蛋紅撲撲的。
嘟嘟手裡攥著一把小木劍，是曾輝削的，在茶几上敲來敲去。
墩墩安靜地靠著媽媽，眼睛卻一直盯著廚房的方向，大概是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
譚家的年夜飯擺在堂屋裡，兩大桌，人不多，但熱鬧。
譚老爺子和譚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譚老爺子說幾分鐘一年的總結，然後大手一揮「吃飯。」
譚晉修的父母坐在旁邊，譚晉修的弟弟妹妹也都回來了。
關扶搖抱著墩墩，譚晉修牽著嘟嘟，一家四口挨著坐。
嘟嘟坐在高腳椅上，自己拿著勺子吃飯，吃得到處都是，譚老太太看著笑，說跟他爸小時候一個樣。
譚晉修摸了摸鼻子，沒接話。
關扶搖餵墩墩吃雞蛋羹，墩墩吃得慢，一口要在嘴裡含半天才咽下去，他也不急，就一口一口地餵。
「乖寶，多吃點，你瘦了。」譚老太太給關扶搖夾了一塊排骨，堆在碗邊。
關扶搖笑著說「謝謝奶奶」，然後低頭吃了。
譚晉修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她吃了，又給他夾了一塊魚。
兩個人你夾給我，我夾給你，看得旁邊的弟妹們捂嘴笑。
譚老爺子端著酒杯，慢慢喝著，目光在兒孫們臉上掃過，嘴角一直彎著。
五點半，準時吃完了。
譚晉修去開車，關扶搖給嘟嘟和墩墩擦臉擦手，穿上厚外套。
嘟嘟掙扎著要自己走，關扶搖把他放下，他走在前面。
墩墩伸出手要媽媽抱，關扶搖彎腰把他抱起來，他靠在她肩上，打了個哈欠。
中午沒睡，現在有點困了，
小金子本來在跟吃飽飯的小晉安玩，聽到動靜，從院子裡跑過來，蹲在關扶搖腳邊，仰頭看著她。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關關，我也要去。」它在腦海里喊。
關扶搖低頭看它「去吧，跟著別亂跑。」
小金子高興了，尾巴甩得飛快。
譚晉修開著車，關扶搖抱著墩墩坐在副駕駛，嘟嘟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小金子大大的身子擠在在他腳邊。
大腦袋放在另一邊的座位上，反正怎麼看怎麼彆扭。
嘟嘟的腳都直接放它身上，小手摸著它的腦袋。
兩家離得不遠，開車幾分鐘就到了，但關扶搖說走過去也就十來分鐘，譚晉修說太冷了，還是開車。
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街道，停在關家老宅門口。
紅燈籠已經掛起來了，院子裡燈火通明，隱隱約約傳來說笑聲。
關扶搖抱著墩墩下了車，譚晉修去抱嘟嘟，小金子從車上跳下來，跟在他們腳邊。
院門沒關，關老太太已經站在廊下等著了，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見他們進來，趕緊迎上來「來了來了！快進來，外面冷！」
嘟嘟從譚晉修懷裡滑下來，跑過去抱住關老太太的腿「太奶奶！」
關老太太彎下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哎喲，我的小乖乖。」
墩墩也從媽媽懷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太奶奶」，聲音不那麼咋咋呼呼，糯糯的。
關老太太又親了親墩墩。
關老爺子從堂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腰板挺得筆直。
他站在廊下，看著那一家四口，加上小金子，嘴角彎著。
嘟嘟又跑過去「太爺爺！」
關老爺子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回來了？」
嘟嘟點頭「嗯！太爺爺，我吃了好多肉肉！」
關老爺子笑了「那肚子還裝的下不，太爺爺這邊也有好多肉肉。」
嘟嘟拍拍小肚子「裝得下，嘟嘟還能吃。」
老爺子哈哈大笑，站起來，看了譚晉修一眼，點了點頭。
譚晉修叫了聲「爺爺」，老爺子欣慰應了一聲，又看了關扶搖一眼「墩墩睡了？進去吧，外面冷。」
堂屋裡，大圓桌上擺滿了菜，冒著熱氣，這是這幾年來，關家最齊的一次，大團圓，
還多了兩個新媳婦，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熱鬧得很。
關老太太拉著關扶搖的手坐下來「乖寶，知道你們會過來，就等著你們呢。」
關扶搖笑了「奶奶，我們剛才在那邊吃過了，吃得很飽。」
關老太太不信「再吃點，過年嘛，多吃點。」
關扶搖只好又拿起筷子。
嘟嘟和墩墩被小五小六抱走了，兩個小傢伙坐在他們腿上，被餵這餵那，吃得滿嘴油。
小金子趴在桌子底下，面前放著一盤紅燒肉，吃得頭都不抬。
關老太太看著它，笑著說小金子也過年了。
關扶搖看了一眼桌下，小金子已經把一盤紅燒肉吃得差不多了，正舔著盤子。
她搖了搖頭，它是天天都過年，哎！懶得管了。
譚晉修站起來「大哥，過年好。」
兩個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關扶毅也過來了，又敬了一杯。
關扶搖在旁邊看著，嘴角彎著，這是到了灌酒的環節了。
只要聚一起，不管什麼時間，都是如此，她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