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晉修牽著關扶搖,沿著靈泉慢慢走。
水聲潺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香和靈泉特有的清甜。
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池銀子。
關扶搖走得很慢,他也很慢,配合著她的步伐。
「這裡真好。」他忽然說。
關扶搖抬頭看他,他正看著遠處那片藥田,側臉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嗯」了一聲「是我們的。」
他低頭看她「是你的。」
她笑了,沒說話。
走到房門口,譚晉修推開門,先讓她進去。
屋裡還是老樣子,床軟,被子軟乎乎的,關扶搖在床邊坐下來,脫了鞋,盤著腿。
譚晉修關了門,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在客廳里是隱忍的克制的,
現在屋裡只有兩個人,那點克制像是被月光泡軟了,化開了,變成一種不加掩飾的、滾燙的注視。
「看什麼?」關扶搖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去。
他彎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圈在懷裡,臉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看我媳婦。」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人臉紅的氣音「天天看,還沒看夠?」
她的聲音有點虛。
他笑了,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漾開,漾到眼睛裡,他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讓她的眼睛對著他的眼睛「白天你各種身份,各種忙,現在,你只是我媳婦。」
關扶搖的臉徹底紅了,推了推他的胸口「油嘴滑舌。」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油嘴滑舌也是你教的。」
她被他氣笑了「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剛才。」他一本正經「你說讓我『別耽誤』。我聽了你的話。」
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低頭吻住了她。
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是帶著掠奪意味的、攻城掠地的那種。
關扶搖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他的頭髮很硬,扎手,她以前沒注意過。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被子在身下軟得像雲。
「媳婦。」他伏在她耳邊,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她的聲音已經軟了「你今天包粽子的樣子,真好看。」
關扶搖睜開眼,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的光,不是那種清亮的、平靜的光,是帶著溫度、帶著渴求的、灼灼的光。
「你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指那麼白,粽葉那麼綠,紅棗那麼紅。」他的聲音低低的,
像是在說一個很長的故事「我看了你很久,要不是孩子在,當時就想把你鎖在房間裡。」
關扶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他那時候在看她,她以為他在看文件。
他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不過現在也不遲。」
關扶搖被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弄得哭笑不得。
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就是想找藉口。」
他握住她的手「嗯,找藉口。找了一天的藉口忍不住不親你。」
他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很長一段時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譚晉修平時話不多,但在這件事上,他話多得很。
關扶搖被他弄得又羞又惱,想讓他閉嘴,但他總有辦法讓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些句子斷斷續續地飄進她耳朵里,她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只好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在她耳邊低笑,笑聲悶悶的,胸腔的震動傳過來,帶著一種饜足的、得逞的愉悅。
關扶搖咬著嘴唇,心想這狗男人,白天人模狗樣,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臉,晚上就變了一個人。
那些平日裡絕對不會說的話,全倒出來了,一句接一句,像不要錢似的。
「媳婦。」他又開始了。
關扶搖不想理他「你身上好香。是你自己的體香。」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花,但不是花香。像草,也不是草香。就是你的味道。」
關扶搖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別說了。」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手心,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他笑了,笑聲低低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關扶搖氣結。
這狗男人,一點都不像白天在單位開會的樣子,
聽關一說,他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各個部門的負責人輪流匯報工作,
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打馬虎眼。
有人報喜不報憂,他只問了一句「數據核實了嗎?」
那人就不敢吭聲了。
那樣的譚晉修,跟眼前這個黏黏糊糊、滿嘴跑火車的狗男人,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想什麼?這種時候還這麼不認真。」他的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划過。
她回過神「想你平時工作的嚴肅樣。」
他頓了一下「那是在外面。」
然後又湊過來「現在是在家裡。」
關扶搖被他纏得沒辦法,嘆了口氣「譚晉修。」她叫他的全名。
「嗯?」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想了想「那是你沒給我機會。」
關扶搖竟無言以對。
折騰到後半夜,關扶搖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靠在譚晉修懷裡,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哄孩子。
她迷迷糊糊地想,這傢伙精力怎麼這麼好,白天忙了一天,晚上還能折騰這麼久。
她以前也問過他,得到的答案無一不是他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你太香了。」
關扶搖不想再接他的話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明天沒什麼事。多睡一會兒。」
她「嗯」了一聲,迷迷糊糊地,在徹底睡著前出了空間,躺在床上直接就睡著了。
譚晉修沒有立刻睡。
他靠在炕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