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坐在沙發上，譚晉修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攬住她抱在懷裡。
「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他問。
關扶搖靠在他肩上「嗯。」
譚晉修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低頭看著她「什麼事？」
關扶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開口道「接下來幾個月，我可能要住在基地那邊，你可能要吃素好久了。」
譚晉修的手頓了一下「為什麼？」
關扶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那邊事情多，新藥要上市，軍工廠要驗收，
星火計劃第三階段也要啟動了。來回跑太累，住那邊方便。」
譚晉修鬆開她，坐直了身體，看著她「住基地？我不同意。」
關扶搖說「基地那邊條件也很好，關七和關二十五都在，關二也會過去。
嘟嘟和墩墩原本就在那邊讀書，不影響啊。」
譚晉修的眉頭皺了起來「乖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關扶搖搖搖頭「沒有。就是工作忙。」
譚晉修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出什麼破綻。
但他心裡不舒服。
她最近越來越忙，忙到連家都不回了。
他不是不支持她工作，但是他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
「我不同意。」他說。
關扶搖的脾氣也上來了「你不同意我也要去。」
譚晉修站起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
關扶搖也站起來「我怎麼任性了？我努力工作，為國家做貢獻，為這個家賺錢，我怎麼任性了？」
譚晉修深吸一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關扶搖的眼眶紅了，眼淚啪嗒一聲掉下來「你就是這個意思。
你覺得我不顧家，不顧孩子，不顧你。」
譚晉修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心裡軟了一下，但他沒有退讓「乖寶，你冷靜一下。」
關扶搖沒冷靜，她轉過身，上了樓。
譚晉修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第二天，關扶搖沒理譚晉修。
她照常去上班，照常開會，照常批文件。
晚上回來，兩個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飯，誰都沒說話。
嘟嘟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小聲問墩墩「爸爸媽媽吵架了嗎？」
墩墩搖頭，他不知道。
關老太太打電話來，關扶搖接的「乖寶，你跟你家晉修怎麼了？」
關扶搖說「沒怎麼。」
關老太太不信「你二嬸說早上看見你眼睛紅紅的。」
關扶搖說「風大。」
關老太太嘆了口氣「你們小兩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關扶搖沒接話，掛了電話。
第三天，關扶搖沒回家。
她讓關七收拾了行李，帶著嘟嘟和墩墩，開著車，去了基地。
關二也跟著去了。
關二十五把家裡收拾了一遍，然後把日常用品收進了箱子裡，跟著去了基地。
譚晉修晚上回來，打開門，屋裡黑著燈。
他喊了一聲「媳婦」，沒人應。
沙發上的靠墊不見了，
電視柜上的照片也不見了。
他上樓，主臥的門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衣櫃空了一半。
嘟嘟和墩墩的房間也空了，小床上的被褥不見了，布老虎也不見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揪著。
譚晉修關了燈，下了樓。
他開車去了基地。
夜色很深，路上沒什麼人。
他把車停在基地這邊的家門口，門衛認識他，敬了個禮，放行。
他把車停在主樓門口，快步走進去。
關七站在走廊里，看見他，微微頷首「譚先生，老闆在房間裡。」
譚晉修推開門。
關扶搖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翻幾頁。
嘟嘟和墩墩已經睡了，兩個小傢伙頭挨著頭，睡得很香。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是他，沒說話，又低下頭看書。
譚晉修走過去，在床邊站定。
他沒說話，彎腰把她摟進懷裡。
關扶搖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媳婦，我錯了，你怎麼可以帶著孩子丟下我？
你知不知道我心都要碎了。」
關扶搖沒說話，手裡的書還舉著。
他把書拿開，放在床頭柜上，雙手捧著她的臉，
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你跟孩子不在家，我吃不好睡不著。」
關扶搖的眼眶紅了，別過臉去。
他追過去，看著她的眼睛「別生氣了，你說住基地，就住基地，我每天下班回來這邊。」
關扶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是委屈，是感動。
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譚晉修愣了一下「好，那我聽你好好說，我道歉，你告訴我為什麼生氣？」
關扶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遞給他。
譚晉修接過來，展開。
那是一張B超單，上面寫著——宮內妊娠，三胎，均見胎心。
譚晉修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關扶搖，又低頭看著那張單子，又抬起頭「……懷孕了？三胞胎？」
關扶搖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避孕藥忘了吃。
我怕你擔心，不想讓你分心。
想住基地，讓關七她們照顧我。
你不理解我，還說我任性。」
譚晉修的眼眶也紅了。
他把她摟進懷裡，摟得很緊，像是怕她再跑了「對不起。我不知道。」
關扶搖靠在他胸口「現在知道了？」
他點頭「知道了。」
他鬆開她，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三胞胎，你辛苦了。」
關扶搖破涕為笑「你不怪我沒告訴你？」
譚晉修搖頭「不怪。是我不好，沒注意到你的情緒。」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那裡還很平，
但他知道裡面有三個小生命「以後不要帶著孩子跑了，你們就是我得命，怎麼可以不帶我，我心裡很難受。」
關扶搖說「你氣我，我就跑。」
譚晉修說「不氣了。以後都不氣了。」
嘟嘟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
譚晉修過去，輕輕塞回去。
墩墩沒動，睡得很沉。
關扶搖靠在床頭，看著譚晉修給兩個孩子蓋被子，心裡很安靜。
「今晚你住這兒？」她問。
「嗯。媳婦在哪我在哪。」譚晉修在她旁邊躺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