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晉修抱起她走過去,在她耳邊低低地笑。
他素了這麼久,哪肯輕易放過她。
翻來覆去,直到關扶搖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他才去靈泉邊給她倒了杯水。
泉水清冽,入口微甘,她喝了幾口緩過勁來,他卻放下杯子,又俯身湊過來。
關扶搖用手抵著他的胸口,嗓音都啞了「夠了……」
譚晉修低聲笑著,還是哄著她又鬧了一回。
最後還是關扶搖忍無可忍,直接帶著他出了空間。
結果剛回到房間的床上,又被這狗男人抱進洗手間裡折騰了一次,才算徹底罷休。
等她終於被洗乾淨塞回被窩裡,窗外的天已經泛了青。
她躺在他懷裡,眼皮沉得再也睜不開,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第二天夫妻倆哪兒也沒去,上午陪著三胞胎,看著三個小傢伙在嬰兒床里蹬腿咿呀,
關扶搖靠在譚晉修肩上,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真安穩。
中午吃完飯,三胞胎被關二和關七哄睡了,譚晉修又拉著她進了空間。
這回沒有昨晚那麼急,卻更磨人,像是要把這陣子沒說的話都說進動作里。
下午,快到雙胞胎放學的時候,兩人才收拾好出了空間。
關扶搖理了理衣領,譚晉修替她攏了攏頭髮,然後一起出門去接孩子。
巷口的梧桐樹葉子落了滿地,風一吹沙沙響。
遠遠地,嘟嘟和墩墩背著書包從校門口跑出來,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喊著爸爸媽媽沖了過來。
關扶搖蹲下身,一手接住一個,心裡滿滿當當的。
譚晉修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嘴角彎著。
日子就這樣熱熱鬧鬧,又踏踏實實地過著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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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三年初的帝京,雪下得格外厚。
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雪壓彎了枝丫,屋檐下的冰溜子垂得老長,陽光一照,亮晶晶的,像一排水晶帘子。
關扶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九九,圓圓和團團在嬰兒床里睡得正香。
窗外很安靜,只有風偶爾捲起一陣雪沫,撲在玻璃上,沙沙地響。
電話是下午打來的。
關老爺子的聲音很低,跟平時那個中氣十足的老爺子判若兩人「乖寶,你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關扶搖握著話筒,心裡咯噔了一下,她沒問什麼事,只說了一句「好,我馬上到。」
她掛了電話,把九九交給關七,換了件厚棉襖,出了門。
關老爺子住在南苑,過去要開車過去,雪很深,車輪子壓上去咯吱咯吱的,留下一串深深的印子。
到了門口,警衛員認得她,敬了個禮,放行。
她推開門,屋裡暖氣很足,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關老爺子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地方。
譚老爺子也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爺爺,譚爺爺。」關扶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關老爺子抬起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邊境那邊,不太平,叫你來沒有什麼目的,
就是外交部一直談不攏,想問問你的意思,有沒有什麼建議。」
關扶搖的心又沉了一下。
她不是沒聽說,最近新聞里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從關扶軒那裡、從譚晉修那裡,都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
邊境摩擦在升級,不是那種小打小鬧,是雙方都在增兵的那種。
「南邊,北邊,都有動靜。」關老爺子指了指地圖上那兩個紅圈「尤其是北邊,環境惡劣,冰天雪地,戰士們很苦。」
譚老爺子放下茶杯「補給線太長,藥品短缺,傷員運不下來,很多戰士本來能救的,因為耽誤了時間……」
他沒說完,但關扶搖已經聽懂了。
她沉默了片刻「兩位爺爺,我最大的建議就是我親自去。」
關老爺子看著她「你認真的?」
關扶搖點頭「我有經驗,也有能力。我是醫生,我能救他們,只要回來後勤醫療部我就可以把人救回來。」
譚老爺子放下茶杯「你知道那邊有多危險嗎?」
關扶搖說「我知道。但正因為危險,才更需要有人去。」
關老爺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你去跟晉修商量。他同意了,我就安排。」
關扶搖站起來「好。」
晚上,譚晉修回來,關扶搖把這件事跟他說了。
譚晉修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那種會直接說「不行」的人,他只是沉默著,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想好了?」
關扶搖點頭「想好了,老公,你知道的,我有空間,我有用不完的物資,我想去。」
譚晉修又問「孩子呢?才幾個月,剛學會走路不久,你這過去要多久你知道嗎?」
關扶搖說「關二、關七、關二十五都在,媽和奶奶也會幫忙。
嘟嘟和墩墩上學,三胞胎.......」
譚晉修又沉默了一會兒「剛剛問題你沒回答我,你去多久?」
關扶搖說「不知道。但我保證,一有機會就給你傳回信息。」
譚晉修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關扶搖感受到了從這個男人身上發出來的冷意,
她感覺他生氣了,但是那股氣被他硬生生得壓下去了,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被雪壓得很低,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我同意你去。但你要答應我三件事。」
關扶搖看著他,等著他說。
「第一,不能上前線。你只能在後方醫療隊幫忙,不許拿木倉,不許衝到前面去。」
關扶搖點頭。
「第二,每天給我報平安。不管多忙,哪怕一個字也行。」
關扶搖又點頭。
「第三,」他頓了頓「平安回來。」
關扶搖的眼眶熱了,走過去,抱住他「我答應你,你別生氣,老公,你知道的,我有這個能力幫忙。
我不忍心看著那麼多戰士犧牲在戰場上,那些戰士很多都才十八九歲,我也不忍心幾個爺爺吃不好睡不好的憂愁。」
關扶搖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她知道他生氣的點,
也知道她不應該丟下幾個月大三胞胎,還有在上學的雙胞胎,
可是顧大家就顧不了小家,在這個艱難的抉擇中,她選擇了大家,
他生氣也是應該的,但是他沒有責怪她,沒有指責她,而是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