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在隔壁市，開車來回只要兩小時，路程很近。
顧見川負責開車。
"你會開車嗎？"
行駛途中，顧見川突然問道。
說起來，他對身邊這個人幾乎一無所知。
"會一點。"
言斐謹慎地回答。
作為一個死去一百多年的鬼魂，會些駕駛技術應該不算太離譜吧？
"要不要試試？"
顧見川提議。
"我沒有駕照。"
"沒關係，這段路很少查車。"
"那好吧。"
言斐還挺很喜歡顧見川這款跑車。
兩人交換座位後，言斐熟練地踩下油門，跑車"嗖"地一聲躥了出去。
"等等！這裡限速100！"
顧見川急忙提醒。
"抱歉。"言斐慢慢降低車速。
"以前開快車開習慣了。"
"看來你生活經歷很豐富啊。"
"還好......"
言斐輕聲說。
畢竟他在不同世界生活了這麼久，就算是頭豬也該修煉成精了。
"對了言斐，"
顧見川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道。
"我們簽的契約是幾年？"
言斐略微思索："......兩年。"
才兩年啊。
顧見川心裡湧上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那這兩年你是不是得一直跟著我？"
"差不多是這樣。"言斐點頭。
"那......你的報酬是什麼？"
顧見川已經在盤算，如果報酬合適，等契約到期就續約。
難得和一個人相處如此合拍。
他不想換人。
"劉天師救過我一命，我還他人情。"
言斐簡短回答。
"這樣啊......"
顧見川的語氣明顯低落下來。
見他神色黯然，言斐以為他在擔心兩年後的處境，溫聲安慰：
"別擔心，這兩年我會保護好你的。"
"而且劉天師說過，有種東西能壓制你體內的陰氣。我也會幫忙找找看。"
"到時候你就能恢復正常生活，不用再擔心被鬼怪侵擾了。"
"嗯，謝謝。"
顧見川輕聲應道，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
心裡卻想著：比起恢復正常，他現在更希望這兩年能過得再慢一些。
他喜歡現在的生活。
一個小時後，兩人抵達了主辦方安排的酒店。
工作人員快步迎上前，面帶歉意地解釋道：
"實在抱歉，顧老師。酒店其他房間很早就售罄了，現在只剩下一間雙人間......"
主辦方當初邀請顧見川時，他明確表示不會出席，因此沒有預留房間。
"沒關係，雙人間就很好。"
顧見川爽快回道。
對他而言，和言斐同住反而更合心意。
"活動明天晚上才開始，顧老師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好的。"
等工作人員離開後，顧見川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隨身物品。
一抬頭，發現言斐正饒有興趣地翻看桌上的美食宣傳單。
"這家的烤肉看起來不錯，晚上要不要去試試？"
顧見川看著言斐專注研究菜單的樣子，忍不住提議。
"我是沒問題......"
言斐合上宣傳單，有些無奈地攤手。
"不過得你請客，我可沒錢。"
他兜里確實有不少"錢"，可惜都是冥幣。
要是真拿出來付帳，怕是要被當成鬧事的趕出去。
顧見川忍俊不禁：
"放心，絕對不會讓你留在那裡刷盤子的。"
烤肉店裡香氣四溢，兩人點了一大堆食材。
言斐興致勃勃地拿起夾子："讓我來！"
他信心十足地把各種食材往烤盤上堆，動作瀟灑得像在指揮交響樂。
顧見川托著下巴看他表演，心想難得見他這麼有幹勁。
結果十分鐘後——
"這是......碳化實驗嗎？"
顧見川用筷子戳了戳盤子裡黑漆漆的不明物體，那根茄子已經認不出本來面目了。
言斐還振振有詞：
"外焦里嫩，這是最新吃法。"
顧見川默默掏出手機：
"要不我們叫個消防車在旁邊候著？"
"......"
"還是我來吧，"
顧見川憋著笑接過夾子，"您老開車辛苦了，喝點果汁歇著，這種粗活交給我就行。"
言斐悻悻地放下夾子，但又不甘心，像只好奇的貓一樣湊在旁邊盯著顧見川的每一個動作。
"看出門道了嗎？"
顧見川故意放慢動作。
言斐突然指著滋滋作響的五花肉："這個是不是快熟了？"
顧見川手一抖，差點把肉扔出去。
"大哥，這塊肉才放上去十秒鐘......"
他忍不住笑出聲。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能把茄子烤成木炭了——敢情你是靠意念判斷熟沒熟啊？
言斐理直氣壯："我們那個年代都是這麼烤的！"
"你們那個年代？"顧見川挑眉，"是山頂洞人時期嗎？"
兩人鬥嘴間，第一波香噴噴的烤肉終於出爐。
"肉好了，嘗嘗看。"
顧見川夾起一片烤得金黃的五花肉，輕輕放進言斐的盤子裡。
言斐早就被香氣勾得心癢，迫不及待地夾起來就往嘴裡送。
"嘶——好燙！"
肉剛入口，他就被燙得倒抽一口氣，舌尖發麻，眼眶都微微泛紅。
他下意識張開嘴，吐著被燙紅的舌尖。
顧見川心頭一跳，立刻傾身過去，抬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
"別動，我看看。"
言斐臉被抬起，只好任由他檢查。
他的舌尖微微探出，泛著淡淡的紅，唇瓣也因為燙到而顯得更加濕潤。
顧見川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嗓音低了幾分：
"......都紅了，我去拿冰塊來。"
"沒事，我可以用法術......"
言斐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像是被燙得沒了脾氣。
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言斐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纏繞上來，讓顧見川一時有些恍惚。
「......嗯，那你趕緊用。」
言斐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倒是先放開我啊。"
「哦哦。」
顧見川猛地回過神來，指尖像是被灼傷般迅速收回。
他後退兩步，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只覺得指腹殘留的溫度竟比烤盤上的炭火還要滾燙。
整頓飯他都吃得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對面。
言斐被辣到時微微吐出的舌尖，沾著醬汁泛著水光的唇瓣，還有吞咽時喉結滑動的弧度......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被放慢了鏡頭，在他腦海中反覆播放。
直到服務員來收餐具時清脆的碰撞聲，才將他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