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鎖骨處有著一顆小巧的紅痣，在言斐冷白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他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按了上去。
等意識到不對時，那裡已經被他揉紅了。
顧見川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逃也似地衝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就往臉上潑冷水。
鏡中的自己雙眼發紅，嘴唇微腫，活像個剛偷完腥的貓。
他盯著自己看了幾秒，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瓷磚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抹了把臉，顧見川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言斐的場景——
對方表情淡漠、好看的眸子不帶一絲感情，美的讓人心驚。
不是浮於皮相的艷麗，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帶著幾分非人感的極致完美。
仿佛古卷里走出來的精怪，多看一眼都會折壽。
越想他心裡越慌，不想了。
顧見川扯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臉。
等他回到臥室時，發現言斐已經換了個姿勢，側身蜷縮著，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被子被踢到一邊，睡衣下擺卷到大腿，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
"睡覺一點也不老實......"
顧見川輕聲嘀咕，輕手輕腳地替他拉好被子。
指尖不經意擦過言斐的腳踝，冰涼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他本該離開的。
言斐需要休息，他需要冷靜。
可雙腳卻像生了根，怎麼也挪不動步。
最終顧見川嘆了口氣，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下，背靠著床沿。
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為房間蒙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顧見川仰頭看著言斐安靜的睡顏，胸口泛起一陣陌生的酸脹感。
"你要是個人多好......"
他喃喃自語，隨即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
顧見川體內的陰氣被言斐吸走大半，夜晚終於清淨了很多。
雖然外圍還有不少鬼在惦記著他。
但吸引力遠不足以讓他們忽視言斐這個恐怖的存在來冒險。
顧見川安心睡在言斐身邊，度過一個平和的夜晚。
言斐是在第三天下午醒來的。
此時他體內多的陰氣已經被吸收的差不多了。
實力比之之前，精進了不少。
他有信心，要是再遇到之前打傷他的那個厲鬼，絕對可以把對方撕了。
「你再不醒，我都要找劉叔過來了。」
這三天，顧見川心裡懷著擔憂，一直守著人，此時見人醒來，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沒事，就是一時攝入過量，後面注意些就好了。」
言斐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慵懶。
察覺到實力進步了，他心情很好，也就不計較對方之前的行為。
「好的，」
聽到後面注意些這五個字，顧見川眼睛控制不住地看向言斐的唇。
那裡剛開始還有些腫，不過這兩天已經消腫了。
但看著還是很誘人。
言斐尋著他的視線，一下子明白他在看哪裡。
「你瞅哪呢？」
他惱怒道。
「我看看消腫沒？」
顧見川老實人說老實話。
一下子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閉嘴，不要再談論這個話題。」
「那......」
顧見川欲言又止。
看他猶猶豫豫的樣子，言斐沒好氣開口。
「給你機會說最後一句話。」
「那我們下次什麼時候？」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徹底終結話題。
家裡出了個法西斯。
顧見川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只能在小說里欺負艷鬼過過癮。
「艷鬼誤食了某種菌子，導致大腦不清醒，看到主角就上去喊爸爸。」
「主角參加同學聚會，誰料艷鬼竟然偷偷摸摸跟著過來了，還當著一眾同學的面跟主角撒嬌喊「爸爸」。」
「全場震驚！」
「這一幕還被主角拍了下來，準備等艷鬼清醒的時候放給他看。作為把柄，交換以後打臉打輕點的條件......」
「要是真有這種把柄就好了。」
寫完後，顧見川默默想道。
那時候，言斐的表情肯定很好玩。
正想得出神，言斐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笑的這麼不懷好意，是不是偷偷罵我了？」
嚇得顧見川一個激靈，趕忙關掉電腦。
「沒，我沒罵你。」
「那你笑這麼不懷好意？憋啥大招呢？」
「沒憋大招，就是突然想到樓下幾隻流浪貓長大了，可以做絕育了。」
這話一出，在草地里歡騰奔跑的幾隻小貓突然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
「喵？」
發生了什麼？
「是要做絕育。」
言斐意味深長地掃了顧見川那裡一眼，淡淡道。
顧見川忙夾緊腿。
背後湧起一股涼意。
絕育就絕育？
看他幹什麼？
難不成是他不行了，想把他也變成一樣的。
鬼到底能不能行？
這個疑問突然蹦進顧見川的腦子裡。
準確地說，是言斐到底行不行？
顧見川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得抓耳撓腮。
問本人？他還沒活夠。
問劉叔？老道士八成會給他貼張清心符。
思來想去，他鬼鬼祟祟打開了搜尋引擎。
【鬼魂能那個嗎？】
回車鍵按下的瞬間，顧見川覺得自己像個偷看小黃書的初中生。
網頁刷新的幾秒鐘里，他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搜索結果五花八門：
【死了不就知道了？】
——點讚最高的答案透著濃濃的找死氣息。
【當然可以！參考電影裡那些吸人精氣的女鬼】——
這條配圖是個衣衫半解的古代仕女圖。
一點不正經。
最離譜的是第三條：
【重金求子！富婆鬼魂急尋健康男性......】
後面跟著一串電話號碼。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顧見川嘟囔著往下翻，突然被一條學術論文吸引：
《論陰氣實體化與靈體感知能力的關係》。
他感興趣地點開——
結果，
"尊敬的讀者，您需要支付98元查看全文......"
顧見川氣得差點把滑鼠捏碎。
就在他準備關掉網頁時，右下角突然彈出個穿著白大褂的卡通醫生：
"年輕人，是不是遇到難言之隱了？"
他手一抖，點進了某個男科醫院的GG頁面。
粉紅色的背景上，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格外醒目：
【三分鐘重振雄風！】下面還配了張前後對比圖。
"見鬼！"
顧見川手忙腳亂地找關閉按鈕，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緩緩轉頭，言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屏幕上的"壯陽藥買二送一"GG。
空氣凝固了整整十秒。
"那個......"言斐難得露出尷尬的表情，指了指屏幕。
"需要我......迴避一下嗎？"
顧見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此刻無比希望自己是個地鼠，能立刻打個洞鑽進去。
"其實我就是想說......"
言斐戰術性後退兩步。
"我晚上想吃麻辣小龍蝦，來五斤就行。"
說完還體貼地補充："不用做太多，你......養精蓄銳要緊。"
顧見川眼睜睜看著這隻沒良心的鬼走到門口，臨出門前還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慢慢看，我不著急......"
"言！斐！"
一聲怒吼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門外傳來某人憋笑的聲音：
"好好好，我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