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來得比預期還快。
"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顧見川從陰影中衝出,眉頭緊蹙。
卻在觸及言斐狡黠的目光時猛地剎住腳步。
"就這麼出現..."
言斐歪著頭。
"不怕我是殺人犯?"
兩人離得近,溫熱的呼吸交織在狹窄的過道。
"那你會殺我嗎?"
顧見川突然笑了,問題反拋回來。
"我說會,你怕嗎?"
"對象是你的話......"
顧見川突然向前一步。
"不怕。"
言斐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還未等他反應,手腕突然被攥住。
顧見川的掌心燙得驚人:"外面有動靜。"
說完直接帶人去了地窖。
地窖不大,兩人又都長得高,一進去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
逼仄的空間裡,兩人身體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地窖里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以後會做什麼?"
"找個山頭睡覺。"
靠得太近,言斐能清晰地感受到顧見川胸膛的溫度,還有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他錯開對方視線,垂眸道。
"就睡覺?"
顧見川的聲音帶著訝異。
"不然呢?"言斐挑眉,"難道還要數星星?"
"沒想過......找個對象?"
這個問題讓言斐一愣。
他抬眼對上顧見川的目光,發現對方的喉結好像滾動了一下。
"我......"
他剛想說話。
「張偉,你他媽有本事跑,你有本事停下啊。」
一聲怒吼突然出現在他們頭頂。
電鋸的轟鳴聲中,還夾雜著男人討饒的聲音:
「老婆,你先把電鋸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說你大爺,你個沒良心的傢伙,虧我每次吃不完的外賣還想著留給你,你就這麼對我的?」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的,回去我給你買金手鐲,買上次你看中的那個行不?」
「不行,已經不好使了,看老娘不弄死你.......」
腳步聲和叫罵聲漸漸遠去。
地窖里的兩人面面相覷。
"......"
顧見川乾笑兩聲。
"看來談戀愛是挺危險的。"
言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還是單身安全。"
過了一會,
言斐突然開口:
"你明知道這裡沒人能傷到我,為什麼還要出來?"
他再次問出一開始的問題。
「理智和情感本就是不同步的。」
理智知道言斐不會受傷,甚至可能是誘惑自己出去的手段;
可顧見川的第一反應還是走了出來。
畢竟對方是他。
「是嘛。」
言斐低頭沉思起來。
片刻後他抬頭。
「如果我們是對立陣營,你會把槍口對準我嗎?」
「不會。」
這話顧見川回的斬釘截鐵,不帶絲毫猶豫。
仿佛再問一千遍,一萬遍,也是這麼個結果。
言斐心臟突然像是被某種東西撞了一下。
不痛,但麻麻的。
感覺很是陌生。
他怔怔地看了顧見川幾秒。
隨後笑了起來。
「我也是。」
說完,在遊戲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分鐘,他自願放下武器,認輸了。
玩家陣營贏。
烈日當空,陳可和孔修像兩隻蔫掉的鵪鶉,癱在長椅上曬太陽回魂。
"這哪是鬼屋......"
孔修眼神渙散,"根本就是人間煉獄。"
"那個殺人狂......"陳可打了個寒顫。
"肯定是某影視學院的學生,演技太好了,完全是本色出演......"
兩人正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感慨中,廣播突然響起:
【恭喜玩家陣營獲勝】
"哈?!"
孔修猛地坐直,"我們還有人活著?"
只見入口處,一個殺氣騰騰的女生拖著個鼻青臉腫的男人走來。
男人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老婆,電鋸可以還回去了吧?"
"姐妹牛逼啊!"
陳可激動地跳起來,"你們居然反殺了那個變態!"
女生擺擺手:"得了吧,我們早被發現了。"
她朝身後努努嘴。
"喏,真大佬在這呢。"
陽光下,言斐和顧見川並肩走來。
前者嘴角噙著戲謔的笑,後者一臉無奈。
"臥槽!"
孔修條件反射地往陳可身後躲。
言斐見狀,惡趣味地湊到他旁邊:
"Here's Johnny~"
"啊啊啊!"
孔修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
強尼這個名字,估計這短時間內都會成為他的夢魘。
顧見川趕緊把自家小鬼拽回來:
"抱歉,他有點......"
斟酌片刻。
"貪玩。"
說完,拉著人走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鼻青臉腫的男人突然感嘆:
"老婆,他們看起來好配啊。"
"閉嘴!"女生揪住他耳朵,"先想想怎麼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遠處,言斐突然回頭,沖瑟瑟發抖的兩人再次眨了眨眼。
孔修&陳可身體猛地一抖:"......"
這輩子都不會再玩鬼屋了.jpg。
......
玩了一次鬼屋後,顧見川發現他和言斐的關係變得更親密了。
具體表現在他說錯話時,對方的巴掌力道比以往輕了幾分;
沒事時還會跟他切磋幾招。
更讓他驚喜的是,言斐不僅道行深厚,身手也出類拔萃,而且不發脾氣時脾氣出奇地溫和....
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唯一讓他苦惱的是:言斐堅持要和他分床睡。
早已習慣身邊有人的顧見川,突然又回到獨守空床的日子,整夜輾轉難眠。
他將這歸咎於言斐帶給他的安全感——
對方不在身邊,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既然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於是顧見川"意外"患上了夢遊的毛病,總是不自覺地摸進言斐的房間。
不過好面子的他,可不想被當成離不開大人的小孩。
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他精心制定了周密的"爬床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