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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字面意思

2026-02-01 03:24:38 作者: 幕色

  言斐抬頭望著顧見川離去的背影,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

  "呼——差點遲到。"

  第二天上課鈴響前,言斐踩著點衝進教室,剛落座就長舒一口氣。

  他眼下掛著淡淡的青色,顯然沒休息好。

  "昨晚沒睡好?"

  顧見川看了他一眼,難得主動問道。

  昨晚回去後,甜品店的那一幕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言斐遞來餅乾時期待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長久封閉的社交能力卻讓他不知所措。

  這種挫敗感讓他輾轉難眠。

  "嗯,有個知識點怎麼都搞不明白,查資料查到很晚。"

  言斐揉了揉太陽穴,實話實說。

  他第一次接觸醫學專業,加上多年沒碰書本,學起來有點吃力。

  "給我看看。"

  

  顧見川的眼神微微閃動,伸手接過筆記。

  當看到是自己熟悉的內容時,他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

  "課後我給你講解。"

  "好啊。"

  言斐嘴角悄悄上揚——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下課後,兩人找了間空教室補習。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見川低沉的講解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原來是這樣!"

  半小時後,言斐恍然大悟地合上筆記本,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顧見川。

  "為了感謝顧老師耐心解答,中午我請客,地點你定?"

  "去.......東二食堂吧。"

  顧見川猶豫片刻,想到言斐還在兼職,特意選了價格實惠的食堂。

  "這麼替我省錢啊?"

  言斐突然湊近,手臂自然地搭上顧見川的肩膀。

  清甜的柑橘香氣瞬間將顧見川包圍,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顧見川不知所措地低頭,正對上言斐近在咫尺的笑顏。

  陽光為他精緻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連睫毛都染成了琥珀色。

  也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溫柔。

  就像小時候顧見川在童話書上看到的小王子一樣。

  "看什麼呢?"

  言斐假裝沒注意到他的僵硬,故意嘟囔道。

  "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怎麼比我高這麼多?"

  "每晚一杯牛奶。"

  顧見川老老實實回答,感覺搭在肩頭的手臂溫度透過布料灼燒著皮膚。

  "真可惜,我最討厭喝牛奶了。"

  "沒關係,"

  顧見川努力放鬆著身體,不讓自己顯得跟個假人一樣奇怪。

  "你現在這樣......也很好。"

  「哈哈,我也覺得。」

  言斐被愛人的緊張模樣取悅到,突然笑出聲。

  明媚的笑容讓顧見川看呆了。

  他不明白自己的安慰有什麼好笑的,只能困惑地抿緊嘴唇。

  這種親密的互動對顧見川來說太過陌生。

  可言斐身上仿佛有種魔力,讓他既緊張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個特別的午後伴奏。

  夜幕低垂時,顧見川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外婆熟悉的頭像跳動著,他立即放下手中的醫學資料,按下接聽鍵。

  "小川啊,在學校還習慣嗎?"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慈祥的聲音,帶著永遠不變的關切。

  "嗯,挺好的。"

  顧見川不自覺地放柔了語氣。

  "那......有沒有認識新朋友啊?"

  外婆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見川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無數次。

  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用簡短的"沒有"結束這個話題。

  顧見川知道外婆的擔憂——

  怕自己走後,這個性格孤僻的外孫會永遠活在孤獨里。

  但沒人願意靠近性格孤僻怪異的他;

  他也不想去做無效社交。

  每次的回答都是沒有。

  就在老人家以為這次還是同樣的答案時。

  "有一個同學,"

  顧見川開口了。

  "我們經常一起上課、吃飯。"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接著傳來外婆驚喜的聲音:

  "真的?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男生。"

  顧見川頓了頓,又輕聲補充道:

  "他性格......很好。"

  跟陽光般溫暖,人也很好看。

  他在心裡默默描摹著言斐的樣子。

  "太好了!"

  外婆的聲音明顯精神了許多。

  「小川你平時記得多跟人交流交流,朋友之間要常聯繫。」

  "知道了,外婆。"

  顧見川認真應著。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在桌面上,在他漆黑的眼眸里透出一點亮光。

  掛斷電話後,顧見川重新翻開醫學資料。

  昏黃的檯燈下,他專注地研讀著今天言斐請教過的知識點。

  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將重點內容一一標註出來。

  下次言斐有相關方面問題他可以更好地指導人家。

  當時針指向九點半,他忽然合上書本。

  猶豫片刻後,顧見川拿起手機和外套出了門。

  甜品店的暖黃燈光依舊明亮,但收銀台前卻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見川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二十分鐘,終於忍不住走向店員:

  "請問......之前在這裡收銀的男生今天沒來嗎?"

  "您是說言斐吧?"

  這已經是今晚第十七個來詢問的顧客了,店員熟練地回答。

  "他今天身體不適請假了。"

  身體不適?

  顧見川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下午分別時言斐明明還挺正常的。

  他快步走出店門,夜風拂過發燙的耳尖,這才突然意識到——

  除了知道言斐在這裡兼職外,他對這個突然闖入自己生活的男生幾乎一無所知。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顧見川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次體會到某種陌生的焦灼感。

  夜風微涼,顧見川站猶豫許久,終於點開了許久未看的班級群。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他找到了言斐的名字,發送了好友申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聯繫別人。

  另一邊,剛下計程車的言斐看到手機亮起的提示,眉梢輕輕一挑。

  什麼情況?

  突然加他好友。

  通過驗證後,對話框立即跳出一條消息:

  [聽說你身體不舒服?]

  言斐唇角不自覺揚起。


  喲,還會主動關心人了。

  看來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不錯嘛。

  他略一思索就猜到了緣由——

  顧見川一定是去甜品店找過他。

  [嗯,嗓子有點不舒服,其他還好。]

  他回復道,指尖在屏幕上輕快地敲打著。

  實際上他今晚是去749局做了例行心理測試。

  請假時隨口編了個理由。

  [噢。]

  收到回復的顧見川鬆了口氣。

  回去路上,水果店玻璃櫥窗後黃澄澄的雪梨讓他駐足。

  等他反應過來時,手裡已經拎著滿滿一袋。

  走出店門時,優雅帥氣的奶牛貓正端坐在路燈下。

  它前爪併攏,尾巴偶爾輕擺,像個矜貴的小王子。

  顧見川莫名想起言斐,也是這樣矜貴又靈動的模樣。

  "喵~"

  過來。

  奶牛貓甩了甩尾巴,衝著顧見川叫喚。

  月光下,琥珀色的貓眼閃爍著柔和的光。

  顧見川以為小傢伙是餓了,連忙蹲下身將它抱了起來。

  溫熱的小身體在他臂彎里縮成一團,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貓咪柔軟的肚皮。

  "喵?!"

  言斐瞬間炸毛,尾巴蓬成平時的兩倍大。

  當那隻手繼續往下探時,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揮了他一爪子——

  這個笨蛋想摸哪裡啊!

  "嘶......"

  顧見川手背上多了道淺淺的紅痕,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

  "對不起,我只是...以為你餓了......"

  他顧不得手上的抓痕,連忙解釋。

  下意識的,他不希望對方討厭自己。

  行吧。

  看在你買雪梨的份上,原諒你了。

  言斐矜持地走過去,在他手臂上的爪印處親了親。

  顧見川的心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試探性地撫上貓咪的後背,見對方沒有抗拒,便大膽地順著光滑的皮毛往下撫摸。

  月光下,黑白色的毛髮泛著綢緞般的光澤,觸感比他想像中還要柔軟百倍。

  顧見川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貓咪柔軟的觸感。

  "你......是特意在這裡等我的嗎?"

  他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方才的沮喪和擔憂在看到這隻優雅的奶牛貓時,奇蹟般地消散不少。

  "喵~"

  貓咪慵懶地叫了一聲,尾巴尖輕輕擺動。

  猜對了,不過沒有獎勵噢。

  它蹭了蹭顧見川的褲腳,隨後邁著優雅的步子朝小區方向走去。

  顧見川不自覺地跟上,驚訝地發現貓咪竟準確無誤地停在了自己家門口。

  "你這是......在護送我回家?"

  顧見川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喵。"

  奶牛貓微揚下巴,高傲地看了顧見川一眼。

  又在對方提著的水果袋上流連了一下。

  "想嘗嘗嗎?"

  顧見川晃了晃袋子。

  他買了挺多的。

  言斐搖搖頭。

  不用,明天吃。

  轉身朝樓梯間走去。

  月光透過窗戶,為它黑白相間的毛髮鍍上一層銀邊。

  走到拐角處時,它突然回頭看了顧見川一眼,那眼神莫名讓顧見川想起言斐白天狡黠的笑容。


  "明天見......"

  顧見川對著空蕩蕩的樓道輕聲說道,不知是在對貓咪說,還是在對著某個人說。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教室,言斐推開後門時,發現顧見川已經坐在了老位置。

  青年低垂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密的陰影,正專注地翻閱著醫學資料。

  跟以往不同的,他桌前多了一個淺藍色的保溫瓶。

  聽到動靜,顧見川立即抬頭。

  他的目光在言斐臉上仔細逡巡,確認對方氣色如常後,默默將保溫瓶推了過來:

  "冰糖雪梨,給你喝。"

  "特意為我做的?"

  言斐沒有立即接過,而是俯身撐在課桌上。

  這個角度讓顧見川不得不仰視他,晨光為言斐精緻的輪廓鍍上金邊,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裡仿佛盛著整個銀河。

  好看到令人窒息。

  顧見川呼吸一窒,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倉皇移開視線,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嗯。"

  真是個悶葫蘆。

  言斐在心底嘆氣。

  若是其他世界的顧見川,此刻早該說出一籮筐甜言蜜語了。

  "為什麼突然想到做這個?"

  他指尖輕輕叩擊著保溫瓶,故意追問。

  "昨天......你說嗓子不舒服。"

  顧見川的聲音越來越低,

  "小時候我生病,外婆總會給我做這個..."

  話未說完,保溫瓶突然被奪走。

  言斐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

  溫熱的梨湯清甜適口,帶著恰到好處的甜度——

  正是他最愛的味道。

  "好甜。"

  言斐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唇角,突然將臉湊近。

  "你要不要也嘗嘗?"

  顧見川猛地後仰,險些從椅子上跌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扶住眼鏡,卻聽見言斐得逞般的輕笑。

  陽光在這一刻變得格外灼熱,連帶著他胸腔里那顆心臟也躁動不已。

  言斐見他連臉都開始上色了,不再逗他。

  換了個話題。

  "這該不會是你自己用的杯子吧?"

  顧見川擔心他嫌棄,急忙開口:

  "我......洗得很乾淨。"

  "沒關係啊,"

  言斐仰頭又喝了一口,喉結在晨光中劃出好看的弧度。

  "就算是你喝過的也不要緊。"

  說完便將保溫杯收進書包。

  "等我洗乾淨還你。"

  教室里陸續進來同學,言斐若無其事地翻開課本,仿佛剛才曖昧的話語只是顧見川的幻覺。

  他不再開口,顧見川倒是有點坐不住了。

  他有心想問那句「你喝過的也沒事。」是啥意思啊?

  可言斐這時跟沒看到自己一樣。

  把顧見川憋得不行。

  以往都是他不搭理人。

  這時換成自己,顧見川才發現這種冷暴力真的很難受。

  下課鈴一響,顧見川就迫不及待地拽住言斐的袖口:

  「你剛剛那話是啥意思啊?」

  「什麼話?」

  言斐裝傻。

  「就我喝過的也沒事。」

  不善社交的顧見川,根本不懂語言的委婉,說話十分直接。


  「字面意思啊。」

  "字面意思?"

  顧見川喃喃重複著。

  言斐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在他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這次顧見川又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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